云贞嘆道:「这如何评得?只有『观止』二字尔!」
蒋锦说道:「昔日杜子美有两句诗写舞剑,我以为已经写到极致了,今天用来,也不过平实而已。」
兰芝急着问:「是哪两句?」
允中道:「姐姐说的,想是『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这两句。」蒋锦道:「正是」。
蒋钰笑道:「你两个,快罢了!自家人之间这样夸讚,叫人听见了笑话!」
却看陆青站起身来,一句话不说,向蒋钰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深揖。蒋钰忙起身答礼:「青弟这是做什么」,众人皆知陆青表达敬佩之意,见他一副憨憨的样子,都禁不住笑了。
待他坐下,蒋铭拍了拍他肩,向众人邀功道:「大伙儿说说,你们是不是都该谢我?」
众人都笑道:「是,是该谢你。」兰芝道:「要不是二弟,这大好机会,差点就错过了。」
允中试了试酒,还温着,向蒋钰道:「咱们要不要再喝两杯?」
蒋钰道:「我看不必了。都这么晚了,叫李劲他们过来收拾吧,你们趁这会儿,到江边走走,赏赏景色。」
第30章 (下)
【陆朴臣向月发心】
蒋锦和云贞牵着手往江边去了, 兰芝嘱咐:「你俩别走远了,慢着些,当心石头上滑!」允中和蒋铭叫陆青去。陆青看着蒋钰不动,他也不去。菱歌和采芹, 叫上李劲和宝泉, 四个人慢慢收拾东西。
蒋钰寂然而坐, 面色索然, 向着江天出神,形容落寞, 好像世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陆青本来想跟他说话, 见此情景,就闭了口。
兰芝伸出一隻手, 轻轻放在丈夫手背上,蒋钰回过神来。看了妻子一眼,将她手轻轻握了一握,笑了。问道:「青弟在家时,平常都做些什么?」
陆青心里躁动不安, 好似燎着了火一般。那日在烧锅巷习武, 他看到蒋铭和李劲的功夫, 觉得眼界大开,后来宝乐楼吃酒,嘉瑞坊游逛瓦肆,与李存忠比武, 遇到汤丽娘交手, 蒋钰出手相救……凡此种种, 遇到的人和事,谈论的话题, 都是从前未曾经过的,对他而言,实可谓天地一新。
那日得了蒋铭指示,当晚就去见姐姐,说了要蒋钰指点他武功的话,这两天过节,兰芝和蒋钰都忙着,没空回復他。
方才见到蒋钰舞剑,心内大为震惊:世上竟有如此高超的功夫!又听了蒋钰和云贞对剑法的评论,求教之心越发迫切,简直一刻也等不得。要是换了陆玄或陆廷玺跟前,他早就开口缠磨了。可是,蒋钰这个姊夫自带一种威严,他总存着些畏惧,不敢造次。
此刻见蒋钰问他,赧笑答道:「在家也没什么事,就是閒耍,跟几个相与的朋友一起,不管怎样,每天……每天总要练练武艺。」
兰芝笑了,向丈夫说:「他年纪最小,一家人都宠着的。家里有大哥和文权,要他做什么事呢!还不就是一块长大的几个小子,要么舞枪弄棒,要么出去打猎,到处疯跑,就是淘气罢了。」陆青讪讪笑了。
蒋钰又问:「青弟从什么时候学武的?」
陆青道:「小时候,就是朋友一块儿胡闹,从有师父教,也学了六七年了,前前后后,跟过七八个教师,有的教拳脚,有的教刀剑,都是叔父从外面请了来,教一阵子就走了,平时还是自己胡乱琢磨。」
兰芝道:「就是那年我来江宁时,爹爹说,既然他喜欢练武,就别逼着他念书了。我爹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的,平常最惯孩子的,青弟又讨他喜欢。就是大娘,有时管的严些。」
说着笑了起来:「青弟小时候,有一回,城北的蔡小四说风话,把我给气哭了!青弟为这个,跟他打了一架,那会儿他才十一二岁,个子还没长起来呢,蔡四高了他一头,被他打的流鼻血,还哭了。结果回到家,大娘一看他衣服上有血,知道他跟人打架,把青弟也打了一顿,还是我跑过去说情,大娘才饶了他。」
笑向陆青道:「这事儿你还记得不?」陆青摸了摸脑袋,摇了摇头:「早都不记得了。」看向姐姐,兰芝会意,向丈夫道:「你看青弟学武怎么样?可教吗?」
蒋钰笑道:「当然可教!就是一点不会,也是可教的,何况他有这么好的底子了。」
兰芝欢喜道:「我就这么想呢,往常听你说,但凡一个人爱好什么,其中必有几分天赋。他从小就喜欢练武,这应该也是他的天赋了。」
蒋钰道:「兴趣爱好,自然是天生的禀赋,可是,还得看一个人性格器量。光有兴趣,要是做起来不能吃苦,不能坚持,那就算不得什么天赋了。青弟练了六七年,凭他自己琢磨,就练到这个程度,算是很难得的了!」
看见陆青眼睛里都是期盼,说:「你别急。我看你底子不错,这几天,我给你纠一纠错处,教你些法门,我虽没什么大能为,教你却还使得。等回去了,你自己再揣摩,依你的悟性,只要勤加练习,用不了多久,就能赶上承影了。」
陆青大喜过望,站起身来又作揖。蒋钰微笑道:「快坐下吧,自己家里,何必这么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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