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毕,拈起杯子吃茶。
张均被他道着心病,闷闷的半晌,方说:「我确实再没见过赵氏了,也不想见。她如今已不在宋州,嫁到外地去了。听说,是她自己选的人,也是殷实本分人家。知道她过的好,也就罢了,已经是别人的人了,我还见她做什么呢……」
蒋铭将手中茶杯轻轻顿了一顿,冷笑道:「既是如此,你府上也算仁至义尽了!那样出身,还真能指望她三贞九烈么?我看希正兄是多情之人,这多情固然不错,可是用错了情,就不好了!」
张均语塞。蒋铭忽道:「还有一句话动问,希正兄可曾想过退亲么?」
张均不觉吃了一惊,摇头道:「从未想过!」见蒋铭盯着他看,忙又接着说:「真的从未想过。婚姻大事,三媒六证大礼也过了,怎能说退就退的?」
停了一忽儿,忍愧问道:「这件事儿……令妹可知道了?」
蒋铭点头:「是。舍妹全都知道了,却不是我说的。因家母身子不好,父亲不叫跟内宅里说。只是这种事,没有个不透风的墙,上回跟我来,也有好几个人,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消息,传到了里院。」
张均不由得涨红了脸,半晌道:「那,令妹怎么说?」
蒋铭道:「舍妹的意思,还是要问问希正兄是怎么想的。」
张均怔了一下:「我并未想过什么。」
蒋铭正色道:「舍妹的意思,如若你要退亲,现下还来得及。我父亲与你家老爷知交多年,不好冒然提出来。可是,要是希正兄不愿这门亲事,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找个合适的说辞解除婚约,不让希正兄担不是,也不至坏了两家的交情。」
不等张均答话,又郑重说道:「这件事,希正兄要仔细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依我看,舍妹所虑是极当的!婚姻乃终身大事,两个人是要相伴白头的,当断则断,万万不要勉强凑合在一起,以至终身遗恨!」
张均一时面红耳赤,急道:「虽如此说,我确实从未想过退亲,夫妇之间,伦常大礼所在,岂可儿戏。那赵氏……那赵氏我确实许诺过她进门,不过是做妾室想的,我们这样家里,她若有非分之念,岂不是做梦么?我虽愚蠢不才,还不至糊涂到那个地步!」
蒋铭笑道:「希正兄莫急。我只是担心,我家小妹知书达理,也是我爹娘掌上珠。要是成了亲以后,你两个因这些事反目,到那时打打闹闹再分开,事情可就不美了,不免坏了咱两家大人一世的交情。」
张均红着脸道:「这我知道。绝不至此,请兄长莫要多虑了。令妹过来,张均绝不敢慢待了她。」
蒋铭笑道:「你这话可要说准了哦,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是全家宠着长大的,要是日后在你家受委屈,我这当哥哥的可是不答应。」说毕呵呵笑了。
张均又愧又窘,说不出话,只得也陪着笑了。
二人喝茶,说些读书人风雅的话题。等张大尹办完事回来,叫两个厅上叙话,蒋铭和张均已是言谈说笑,十分相合了。大尹见如此,甚为欢喜。父子两个相陪吃了饭。饭毕蒋铭要走,张焘极力挽留,只得又坐了一会儿,方告辞出来。李劲也由管家陪吃了饭。张均直送出家门口,看着都上了马,才转身回去。
看看天色已晚,蒋铭和李劲直接回了陆家铺子,允中还没回来,陆青也不在。直到二更时分,二人才相跟回来了,进门喜笑颜开,述说夜市上买了什么什么。
夜间,允中跟蒋铭说了到檀云观接太公回家的事,在周家相遇李孟起的事,将孟起与坚白、云贞都说过些什么话,一一告诉了哥哥,直说到三更天才睡。
第二天早上,四人辞了陆廷玺,一块来到周家。蒋铭拜见了太公,又与李孟起相见了。
周坚白十分高兴,说道:「你们少年人聚在一起,这么热闹,叫我老头子觉着也年轻了不少。」众人陪着老人家说笑了一会儿,坚白怕他们耽搁了,催着动身。
因李孟起还有事要办,要在应天留一日,第二天再走。窦宪笑道:「这样也好,我们先走,等到了家,跟爹娘通报一声,早早预备,好给李大哥接风。」
李孟起认识了他们几个,已是开心,听窦宪如此说,更是高兴,笑说:「那么先谢过连生兄弟了,只不知路上好走不好走?」
窦宪道:「路好走,要是夏天,起早贪晚,走的快些,三天就能赶到了。这季节天短,太阳没的早,少说也得走四天。」孟起道:「那好,你们前面走的慢些,我赶的快些,说不定就能同一天到。」众人都道:「那样就最好了!」
窦宪早找好了一辆马车。云贞和桂枝,窦宪和允中,四人乘在车上,蒋铭、李劲、陆青仍是骑马。众人辞了周坚白,从东门出城,上大路而去。
此时已是入冬,天气甚是寒冷。一路但见寒林漠漠,荒草凄凄,早晚间,路上多有结冰处。几个少年人血气方刚,任什么也掩不住一团火热,特别是窦宪,精力旺盛的不得了,一天到晚说说笑笑。
这一日,到个村镇市井,名叫孤山子村,距离凤栖山还有大半日路程。众人驻马下车,到客店打尖吃茶。窦宪看天色尚早,向云贞道:「姐姐,要不咱们今儿索性贪个晚,赶一程夜路,直接到庄上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