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利陪着笑道:「我爹说,这两日万利也不在家,使不着他,所以贺迟了,请舅舅舅母别嗔怪。他腿脚不好,这又下了雪,今儿就不过来了。」
周敏微笑说:「就是冬天没事儿,你舅舅要热闹,才寻这么个由头。小孩子家过生日,什么贺不贺的,倒叫你们破费了,是我们不好意思。」
窦从义道:「这几天万利在这儿,想是你爹怪我留他了。昨儿我说让他回,他自个儿不敢回,怕又打他。再说这两天不是忙么,他在我这儿,也帮着跑跑腿儿。上次那几两银子,是我给他的。要是他敢偷着拿家里钱,我还能留他?就你爹不管,我也得收拾他!」
又说:「今儿等完了席,你就带他回去吧,连给你爹带些酒菜,昨我叫致远都预备了。」
厚利道:「舅舅说哪里话,我爹从来不说舅舅一个不字。他就是岁数大了,脾气有些改变,可再怎么改,还能分不清好歹么?昨儿还跟我说,要不是舅舅,俺们家不成家了……」
话没说完,徐万利在旁插嘴道:「我不回去!上次爹说,找不着钥匙,要打折我腿呢,又不是我拿的,我上哪儿找去?我可不敢回!」
厚利道:「这你不用怕,钥匙已经找着了。」众人都问:「在哪儿找着的?」
原来徐强疑心万利拿钱,左右不放心,那天晚上把钥匙塞在了暖帽褶沿里,早起时忘了,后来因为天冷,拽着帽沿儿护耳朵,就把钥匙掉了出来。
万利叫道:「看怎么样?!我就说吧,一定他自己藏来藏去的,搁哪儿忘了!抠抠搜搜,把个东西藏这儿不放心,藏那儿也不放心,但凡有个疑影儿,就说是我拿了,赖我!这赶明儿越老越糊涂,东西搁哪儿,回头就忘,得多少事儿寻趁我?我就说呢,既那么疼银子,还要儿子干什么?我不是他儿子,银子才是他儿子哩。不如离了他,叫他跟银子过去算了。」说的满屋子都笑了。
厚利笑骂道:「你还说!可不就为这个生气呢?你没拿钥匙,好好说不行?非说这些混帐话。你问舅舅,气不气人?还怨得老人家发火?」
万利噘着嘴不言语。窦宪一旁笑道:「不如二表哥从此改个名儿,就叫银子吧,管保姑丈就疼你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要笑又不好笑的。周敏皱眉呵斥道:「这个孩子,怎么说话呢!没上没下的,我看你也该吃些教训才是!」
窦宪咧了一下嘴,陪笑道:「娘说的是,是我说错了。」
窦从义笑骂道:「知道错了还不改?就为你这乱说话,连我也有不是,怪我不知齐家教子,我看非得几时吃个亏,你才好了!」窦宪苦着脸道:「我知道了,我改还不行了。」
忽见魏致远走来说道:「庄主,杨琼来了,提着王知寨的名儿,送了两提盒烧腊,一坛子金华酒来。」见他两个舅子都在这里,点头打招呼。
窦从义奇道:「他来就来吧,怎么提王知寨的名儿,还带礼,这意思是来办差的?我跟王绍英素不相干,他这是送的什么礼?」
看向窦宪,窦宪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跟杨琼说过,今儿咱庄上摆酒,让他有空来玩,也没提别的呀。」
万利在旁疑惑道:「杨琼不是说今儿来不了么,前儿还特特的让我告诉你一声,怎么忽然又来了?」都不知缘故。
周敏对丈夫道:「既是这样,你还是出去见见,看什么意思。好意来了,强不收他的礼总不好,到时给他回一份礼,也罢了。」窦宪陪父亲一起出来会杨琼。
前文说过,这杨琼是莲花寨知寨王绍英的表侄,比窦宪大几岁,二人很是要好,常来庄上玩耍。有时遇到了,韩世峻也指点他几下功夫,和庄上人都混熟了。窦从义却与王绍英从无来往,碰见杨琼,不过点头而已。那杨琼识得分寸,说话从来不提王绍英。像今日这般奉了差来,还是头一遭,是以窦家人都觉意外。
父子俩走到前厅抱厦间,果见杨琼同着两个兵卒在那里,旁边摆着一担提盒,一大坛酒。
杨琼赶上来见礼,满面笑容说道:「昨日我跟表叔说起,今天是庄上大姑娘生辰,庄上要办酒,表叔就说,一向仰慕窦庄主,只是无缘亲近,趁这个机会,命小侄前来致意。改天表叔得空,还要亲自上门拜访。匆忙之间,来不及置备像样礼物,还请庄主勿怪!」
窦从义笑道:「王知寨是官家人,本地的父母,我还没去拜望,怎么反给我送这些来,窦某一介草民,无德无能,实在受不起,这礼我也不敢收。贤侄一会儿用些酒饭,晚些,还是把东西带回去吧!」
杨琼陪笑道:「来时表叔说了,因时间仓促,没的准备,不成敬意。命小侄多多拜上庄主,千万莫怪简薄。这要是庄主不收,杨琼再拿回去,表叔怪我不会办事,定要责罚。还请庄主看在小侄与少庄主相与的份儿上,给小侄一点儿脸面。」
一头说着,一头就往下跪,窦从义赶紧拉住了,说几句客气话,只得收下。对杨琼道:「回去代我谢过知寨相公罢」,吩咐窦宪管待杨琼,自去了。
杨琼将兵卒打发回了,和窦宪两人转至厅上。窦宪问:「不是说你有要紧差事,来不了么,怎么又来了,还带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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