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片时,陆青奋力将虎推开,站起身来,头上、脸上、胸前,遍满都是虎血,热气腾腾——原来他这短刀锋利无比,此番拼了全身气力,只这一刀,将那虎从颈至腹剖开一尺多长的口子,开膛破肚,已是死了。
三人见陆青无事,惊魂稍定。再看树上掉下来的,似是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小厮,生的圆乎乎一张脸,瞪着黑溜溜两隻眼睛,盯着陆青,如同见到凶神下界,把嘴一咧,「哇」的哭了。
杨琼道:「别哭!你是哪个?」又冲树上喊:「上面可是大辽国来的萧爷么?」
一个声音战兢兢答道:「是,是我。」杨琼大喜,叫道:「萧爷快请下来,我们是莲花寨的官军,专来救你的。」树上又有一人说道:「多谢军爷。待我们慢慢下来罢。」原来他二人吃了这一番惊吓,脚都软了,不听使唤,一时竟无法自主。
杨琼道:「还是请快着些,只怕迟了贼追来。」等了半晌,两个人方才抖抖颤颤下来。一个便是萧崇敬,另一个是副使,叫做王三皮。先前掉下来那小厮叫燕平,使团如今只剩下他们三个,别的都走散了。
原来三人软禁在庙里好几天,这晚想了个计策,小厮装病,把一个看守哄了出去,另一个叫他们趁其不备打晕了,趁机逃了出来,又不知道路径,只是乱跑。因听到虎啸声,爬到树上躲避。不想遇见了杨琼他们。
因怕贼人追来,四个将他三人连拖带拽,相携下山。山势陡峭,又有积雪,不能径直下去,反比上山时多费了好些时候。他们几个也还罢了,萧崇敬三人疲于奔命多时,这下连跑带颠,直赶的上气儿接不着下气儿。路过一处峭壁时,杨琼因护着萧崇敬,滑蹭了一下,将肩膀扭的生疼。
匆忙下了山,来到藏马匹处,叫萧崇敬三人骑马,他们几个牵着马,一路快走回来。到岔路口时,杨琼向窦宪道:「好兄弟,这会儿我不方便带他们回寨子,烦你先带去家中安置一晚,等我回禀过了,天亮就来接他们走。」
窦宪应道:「午时之前你一定得过来,我怕待时间长,被我爹发觉,事就不美了!」杨琼道:「晓得了!」
又对蒋铭陆青抱拳:「今日各位冒死相助,杨琼感激不尽,日后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但凭驱使,绝不二话!」上马回寨去了。
这里一行人回庄,又从角门进来,马匹交给马房,嘱咐不要告诉别人。进里院,窦宪把亲随小厮叫起来,将萧崇敬三人安置在自己房里,细细叮嘱了一番。然后跟着陆青蒋铭到客房,换衣服。因遇虎时陆青手在山石上蹭破了,只撕了片衣襟胡乱包扎,这会儿给他清洗伤口,敷上药膏,如此这般……直到将近五更天明,才都睡下了。
这一睡,直到巳牌时分才醒。窦宪嚷着饿了,吩咐叫厨下摆饭。李劲和允中也都还没吃,都道:「等你们呢,肚子咕咕叫了都,你们这是玩到多早晚,刚来看了两趟,睡的恁死死的。」
一块去西厅吃饭。窦宪私下把他屋里小厮叫来,吩咐伺候萧崇敬等人茶饭。
允中见陆青手上包扎着,疑道:「二哥这是怎么,受伤了?」陆青道:「夜里出去,不小心滑了一跤,蹭破了皮。」
李劲轮番瞧他们三个,狐疑道:「你们这是玩什么牌了?倒像是打了一场仗似的。」三人互相看看,都笑了。允中接口道:「倒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吃毕了饭,来个小厮传窦从义的话,喊窦宪他们都去大厅,说是李孟起今日就要走,大伙儿都在那里说话。
众人来至厅上,只见站着坐着,黑压压一屋子人。窦从义夫妇,云贞,灵儿,李孟起等人都在。却见徐万利也来了,请云贞去家里给他老爹看病。
原来徐强今日早起,在当院跌了一跤,扭伤了腰,现在一动不能动,疼的直叫唤。万利道:「好不容易背回屋里,搁在炕上。现在只能躺着,翻个身也得两三个人照着手,一动就疼,疼了就骂人,不知怎生是好。」说着眼圈也红了。
云贞向窦从义道:「不像是筋骨伤,应是闪着腰了,这是极痛的,难怪老爹,他年岁又大了,若不儘快医治,自己恐怕难好,得躺些日子了。」
窦从义问:「这个应该容易治的吧?」
云贞点头:「是。扎针就能好一多半儿。再看老人家情形,吃几副药,将养几日就没事了。」
周敏道:「那让连生陪你去一趟吧,早去早回。」
窦宪听说笑道:「我昨儿跟杨琼约了有事,等他来呢。还是劳烦魏大哥陪姐姐去吧。」
魏致远却没在。从义道:「致远这两天忙的累了,我昨晚跟他说,叫他今儿在家歇着,不必来了,难不成又去叫他?」
找韩世峻,也不在。窦家在集上开了个杂货铺,有一批农具今日送到,他去看着了。于是窦从义仍命窦宪去,说:「杨琼你俩昨天才见过,没要紧的,等你回来再说吧。」
灵儿一旁笑说:「为什么一定要哥哥去,我陪着姐姐去一遭就好了。」周敏道:「你别去了,你姑丈现在动不了,到了那儿,还要人帮手。你一个女孩儿帮不上什么。再说了,这雪天路滑,还是去个男人,来迴路上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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