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衡道:「是个做保山的妈妈。」陆青边走边道:「哦,来给大哥说亲的吧?」
叶衡看了他一眼,不答话,头一低转身走了。叶妈妈从后赶上来,笑说道:「刚这位妈妈,是来给二哥说亲事的,恁好一位小娘子,快来,老太太正要问你呢。」
原来县城东街崔大户家有个女儿,今年十六岁。上元节观灯,看见陆青踢球,好不潇洒,就把他爱上了。她家是开当铺的,甚是有钱,女孩儿生的又有颜色,全家宠着,本来打算招赘女婿上门,可女孩相中了陆青,回家使性儿,非要爹娘找人来说媒。
崔家知道陆家是大户,倒插门是没想头了,得把女儿嫁出来,但因两家离得近,也乐意了。找媒婆来递话,说,若是陆家有意,就去她家上门提亲。
媒婆舌灿莲花,说了一堆的好话。陆母笑道:「我家小二现在玩儿心重呢,自己也说不忙成亲,前时还有人跟他叔父提过一家,也没顾上相看。我想着,先给他哥哥娶了亲,再说他的事。」
媒婆听见推脱,便道:「老太太既恁说,等二郎回来问问他,要是后生家愿意,遣人跟老婆子说一声,安排他们相看相看,说不准看对了眼,就是一门好姻缘。」
陆母笑说道:「那敢是好,回来我问问他。辛苦你老人家了。」叫给婆子拿了二钱银子茶钱,打发去了。
陆青听说,一径走到母亲房里,叫道:「给我说什么亲?我都说了不要!」陆母看他回来的早,满心欢喜,笑道:「不要不要,你都多大了?人家比你小的,都娶媳妇了!」叶妈也在一旁附和:「二哥这个岁数,是到成家的时候了。」
陆青见如此,以为真给他说定了亲事,急了,叫道:「反正我不想成亲。说了我也不要!都不用管我,还是赶紧给哥娶个大嫂来家吧!」
陆母和叶妈互相看了看,都觉奇怪。陆母道:「你怎地不想成亲?哪有这么大了还不想成亲的?」陆青闷了半晌,道:「成了亲,就有人管着,不能随意出去玩了,我还要自在两年再说。」说的俩老太太都笑了。
正笑着,叶衡领了秀儿进来。秀儿凑到奶奶怀里,陆母一边给孙女捋头髮,一边说:「看你急赤白脸的,今儿这事,本来我也没想答应。这崔家听说门风不好,这女孩的爹娘,当年他家老太爷没了,公母俩强占家私,欺压兄弟,也不孝敬婆婆,家中大小事都是老婆做主,老太太不敢出一声儿!这样人家女孩,咱敢娶的?我已回了她了。」陆青这才放了心。
却说陆青正当青春年少,为何总不愿说及亲事:头一件,有西院菊芳和文权在先,他觉得成了亲,两口若不好,整天叽叽咯咯,日子难过;第二件,知道了盼盼的事,觉得这女人,若是不知来历,知人知面不知心,殊为可怕;第三件也是最要紧的,他去金陵来回,见过云贞、蒋锦、灵儿几个,个个都是好女儿,就是汤丽娘也是风采卓然,心不免高了,私下想:「将来娶媳妇,无论如何得找一个可心意,两厢要好的才行。」
此外,他还惦记过一阵,蒋铭到应天送亲,必来看望陆廷玺,到时约着一起去凤栖山,好找韩世峻教武艺。心里打这些算盘,哪还顾得上别的,什么亲事不亲事,只怕给他添烦添乱。
他这一肚皮心事,陆母也料到了两三分,便说道:「你也不用担心,再有提亲的,我只管门当户对。女孩儿让你自己相看,眼睛睁大些儿,好不好的,信不着别人,还不信自己?」
陆青道:「我就不想娶,还相看什么!西院倒是自己相看的呢,还不是天天吵,烦都烦死了!」
陆母斥道:「又胡说!要是这么,我也不用你看了,我给你做主就是了!」陆青忙道:「别别!要那样,还是我自己相看吧,看不中的,不管别人说多好,我也不要。」
陆母见他说的认真,笑骂道:「看把你能耐的!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还做不了你的主了!」
叶妈在旁笑道:「二哥心里有主意,倒是男子汉的性儿,老太太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陆母也就笑了。
且说圆社演出得了赏钱,诸人一哄分讫。陆青先说下不算社里的人,这帮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儿,银子收入荷包,哪有拿出来的道理,就没分与他。陆青也不在意,自从陆玄嘱他不要跟社里捣子亲近,他又要习练武艺,迟来早走,时来时不来的,渐渐就有疏远的意思了,最近一次圆社去人家酒会上表演,他就没去。
岂知社里没了他,表演就不灵了。社头看不行,叫上冯立、四侉子,还有几个跟他说得着的,七八个人凑份子,请陆青到中心街熙春大酒楼吃酒。席上众星捧月般奉承陆青,交杯换盏,吹牛扯淡,漫天忽悠……不一时,都吃的半醉了。
事有凑巧,这一日,本县商户在城郊花园做茶会,因廷玺不在家,陆玄又有别事,文权带着进宝去参加了。回来路过酒楼,遇见县衙里金押司,近前说话。被陈四侉子临窗看见,与冯立两个跑了出来,叫道:「三郎快来,多时都不见你!来吃两杯,大伙儿都在哩!」死拖活拽,文权推却不过,命进宝先骑马回家,跟着他俩进门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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