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钰应道:「父亲说的是。」蒋铭嘟哝说:「明知别人冤屈,却顾着自己安危,不敢直言进谏,也不是正直臣子所为。」
蒋毅蹙眉斥道:「这是什么话?是说谁呢?」都不敢答言。静了一忽儿,蒋毅盯着蒋铭,严声说道:「这是谋逆的案子,一牵涉进去,就是全家的事,全族的事,搞不好宗祠受损,玷辱祖宗!这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么?」
蒋铭不敢再说。他怎不知事关重大,只因关係到云贞,乱了方寸。允中见父亲发怒,在旁吓得不敢出气儿,一声也不言语。
蒋钰接着道:「听闻最初,是在秦家密室发现了南唐故宫的东西,并有谋篡手书实证。京中来的消息,定的大逆罪并不冤枉,所以才处的这么重。只是这件案子,确实有些蹊跷,按常理,这样的逆案,必定还有共谋的,多数有武职人干涉其中。可是牵连人里,没查出一个武官来,听说秦府有个要紧的书办,又不知哪里去了。」
「所以凡牵扯进来的,都被揪住了不放,像云珔这样,本人才递解京中问罪,就先发落家属,也是以前没有过的。听说云老太太草草下了葬,次日官差就催云珔启程,一刻也不容耽搁……如今朝中人人自危,都怕牵扯上,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我想,云珔到京还有一段时日,父亲要进言,也需等等,避过这风头,先写信向太傅问问情形,再做计较也不迟。」
蒋毅点头,沉吟道:「行,就依你说罢。」
蒋钰又向蒋铭道:「你也别太着急了,云家虽然落难,所幸人还都好好的。云姑娘更是毫髮未损,为今之计,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你的亲事,金陵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这个时候提亲,不是惹人耳目么?要是有人追究起来,势必查到云姑娘出身,就不是保护她的道理了。」
蒋铭:「大哥说的是。」知道当下只好静观其变,别无他法,心里十分难过。与允中一同辞了出来。
没过一会儿,白氏和蒋锦都知道了。蒋锦也为云贞难过,对哥哥说:「事已至此,一味伤心也没有用。哥还是多往好处想,不要急在一时。至少云姐姐置身事外,一身平安。婚事眼下不能提,也不是全然绝望了。要我说,你两个是天生般配的一对,只要你没娶,她未嫁,将来就有可能在一起。过不久到应天,见面好好商量一下。前时爹爹既答应了提亲,说明也觉你俩相配的。等案子平息了,你俩要在一起,也不是什么难事。」
蒋铭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只怕到了应天见不着她,出了这么大事,太公一定带她出去避一避,下次见面不知什么时候,所以我心里着急。」
又过了两日,传来消息,说是云珔本来身子不大好,遭此打击,愈发病重了。加上老母亲猝然离世,雪上加霜,悲哀过度,三天水米不进,押解吏卒怕他死了担责任,请医调治,百般救护,然而云珔死志早萌,就此一病不起,竟撒手西去了。——此事在常兴动身之后,所以云贞往南路上并不知道父亲没了,直等到了句容才接到噩耗。此是后话不提。
却说三月中旬,张均如约来到金陵,迎娶蒋锦。蒋铭带着李劲并几个家人,送妹妹到应天成亲。一到宋州城,就寻空去了周家。只见到玉竹和钱妈妈,说太公去真源县陆家诊病,云贞带着桂枝,同周通序出门走了。
蒋铭得知云贞平安,心里稍稍安定。次日去陆家铺子,见到何掌柜,说是陆玄和陆老爷都病了,没来,只一个得力伙计来往真源传递消息,婚宴自然是不能参加了。
蒋铭耐着性子办完了蒋锦婚礼。与妹妹妹夫商量,将一应从人暂时留在张府,只带了李劲前往真源县,看望陆廷玺,并送大嫂家书。
动身之前,又去了一趟周家,这时周坚白已经从陆家回来。蒋铭拜见了太公,将所知云家案子的事备悉禀告了。太公这时方知云珔已死,甚为悲感。
询问云贞下落,太公说道:「正是因为这事,贞儿在庐州的表兄派人来告诉的,我和她舅舅商量,就让她跟着她舅舅,带着桂枝,出门走走,避过这阵子再说。」
蒋铭虽然知道不该问,还是忍不住道:「不知妹妹和舅舅是去兖州了,还是去扬州了,这两个地方,只怕知道的人多,不甚妥当。」
坚白见他一脸求肯之色,便道:「我们也是这么想。所以没让她去兖州,也没去扬州。与她舅舅往南边去了,通序说去会道友,落脚在哪,我也说不准。」蒋铭听如此说,只得罢了。
坚白得知他要去陆家,就将前时诊病的事告诉了。因陆家人难以启齿,没跟太公提起陆青去向,太公是医家,不打听人家閒事的,觉出气氛有异,也没问端底……是以蒋铭并不知陆青官司的事。此刻相遇,见他竟然扛枷赶路,大大吃了一惊。
因问陆青缘故。陆青不好提文权,只说:「哥哥失手误杀了人,他身子不好,所以我代他受过,断了濠州牢城营充军。这事儿说起来话长,一时我也说不清楚,等你到家再细问吧。」
蒋铭顿足道:「出了这么大事,怎么不早通个消息!要早些知道,找应天府递个帖儿,通个人情,就算不能免罪,也能断的轻些。批文一下,就不好办了!只好等我回金陵,跟大哥说说,看濠州那边有没有门路了。」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