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元道:「弟子惭愧!弟子实是无能,今日有人请了去做法,竟败了事!现如今,我师父不在观里,师伯却来了,岂不是天缘凑合。说不得要请师伯相助!」
周通序沉吟道:「我也听说了,」问他:「是个什么,你可查看清楚了?」
吴宗元道:「看清楚了。」抬眼看看身边诸人。走近前,往通序耳边说了几句话。通序皱了皱眉,思忖道:「既是这样,你叫他家里人诚心拜忏,只须七七之日,也就过去了。」
吴宗元陪笑,低声道:「话虽如此,可是现下他家人都乱了方寸,哪个还能虔心拜忏?弟子今日失手,端底狼狈,颜面扫地。师父回来时,弟子也难交代。万望师伯下顾,看在师父面上,相助则个。」
正说话间,门口道童领着于大来了。那于大满面恓惶,看见道官眼里一亮。吴道官道:「大官人,这是我师伯,你有什么事尽可求他老人家。」
于大看周通序穿着简朴,不像是个有道行的,有些犹豫。吴宗元紧着使眼色,方上前下拜道:「祈道长大发慈悲,救我全家性命!」
周通序捻着鬍鬚,沉吟半晌,对云贞等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陆青随同众人退出来,都在门口立着,忍不住好奇向内张望。只见那道童打开了包袱,取出个香炉,在桌上点燃一炷香,吴宗元叫店家取了笔墨纸砚过来。周通序敛目默然片时,提笔写了一纸符字。写毕,又对吴宗元说了几句话。
那吴宗元一派虔敬,将符箓收起。躬身问道:「师伯不去么?」通序:「我就不去了。要是这符镇不住它,我也无法了。」
吴道官陪笑说:「师伯说笑了。师伯法力,必能成的。」又道:「弟子要在他那里待上三天三夜,就不能过来回復师伯了,还是请师伯到观里住下,待事情完了,弟子服侍几日,聊表敬心。」
周通序笑着摇头:「你只管做你的,不用管我。」略一迟疑,走到门口对陆青道:「劳烦陆贤侄跟着他去一趟,可好?什么情形,也好回来告诉我一声。」
陆青巴不得要看,忙拱手道:「小侄遵命!」蔡张两个也要跟着一起去。那于大官见陆青魁梧高大,精神奕奕。又见他答应的爽快,便似有了主心骨,一路紧跟在他身边。
一径到了于家,陆青三个跟在吴道官儿身后,直走入后宅。进去一间堂屋,一眼望见卧房里有个老头躺在床上,认出来,就是先时跑出来打人的那个。老头看见众人吃了一惊,一骨碌坐起来,神色愕然。
只听吴道官口中念念有词,把符箓取出来,陆青将眼瞟过去,只见纸上墨迹弯弯曲曲,不知写的什么。道官儿左手掐了个剑诀,右手一张,喝一声:「疾!」将符箓往过一拍,煞是奇怪,那纸片就像黏住了一般,牢牢贴在了门头上。
再看老头儿,大瞪着眼睛,惶惧失色,愣怔在那里。道官儿抬脚进门,从袖中扯出一条红色丝绦来,轻轻一撂,搭在老头肩上,那老儿就如一团烂泥也似,瘫软倒在床上。须臾面上黑气散去,转成一个临终老人灰白脸色,奄奄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吴道官儿立在旁边瞧了一会儿,转身出门来,叫过于大,嘱咐他如何如何,在院中设香案默祷祝念,三日后方可发丧,必得龙虎牛马年生男子抬棺,并如何往观中打醮拜忏……如此这般吩咐,不提。
只说陆青回来,把所见所闻备悉禀知周通序。通序只说:「知道了,辛苦贤侄」。
三人一路看的惊奇,蔡小六悄声道:「二哥,你问问周道长,这于家的邪祟,是不是他家傻子兄弟冤魂找上来了?」陆青道:「这我哪敢问?」忍不住好奇,寻空儿问了一嘴,通序一笑不置可否。陆青也就不敢再问了。
到晚间,于大又来拜见,送上谢银十两,青布一匹。通序一概不收,叫他拿了回去,说道:「我要这些没用,大官人不妨拿去施济贫苦,做些善事也罢了。」
次日清早,桂枝来找陆青,问他遇见蒋铭的事。陆青告诉了:「只是路上匆忙见了一面,也没多说什么。」桂枝:「知道了,多谢二爷相告。」
吃毕早饭,两下一同出门,到路口分别。周通序一行取道往南去了,陆青三人直往府衙方向而来。
预知后事,且看下回。
第89章 (上)
【崔押司使银牢城营】
话说陆青三个进了濠州城, 已是晌午时分,先在客店住下。蔡小六教陆青和张千在房里待着,一个人拿了孙成的信,来至府衙前打问。正遇见一人从里面走出来, 这人斯文装束, 个头不高, 黑麵皮。一问, 就是崔怀远本人。
小六大喜,说明身份来意, 看路对过有一间茶坊, 陪笑说:「押司赏脸,请去吃杯茶, 咱们边吃边说。」崔押司笑道:「不须吃茶,你且将书子拿与我看。」
就在树下石墩上坐了,小六将书信递上。押司看了信,道:「我晓得了。如今人在哪里?」
小六道:「怕人瞧见起疑,暂住在城郊店里了。」押司道:「这会儿没事, 你带我去, 见了面再做商量。」同着蔡小六走来。
到了客店, 与陆青、张千都相见了。将官司事大略说了一遍。小六道:「写信的孙成先生,和陆家大哥二哥,都是从小交往的朋友,是过命的交情。如今二哥吃了官司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