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节级道:「教头不知,你前日不在,都监老爷找人办差,只嫌没个像教头这般有本事的,寻不见合适的,着急上火发脾气,身边人都落不是。陆二哥本领恁地高强,何不荐去都监府上伺候,老爷一定青目相看。」
第94章 (下)
【郑三血溅天王殿】
陆青一听这话, 忽然站起身来,向王节级做了个揖,说道:「多谢节级好意,小可心领了。若是都监老爷使用, 小的自不敢辞。只是小人不通时务, 不会办事, 到时候怕坏了事, 衝撞了老爷,罪责不小, 再连累了节级, 更不是耍处!」
王节级听这话,心中便有些不悦, 才待要说,一旁郑三笑道:「节级说的固然有理,陆兄弟说的也不差。我看这事儿,还是等陆兄弟养好了伤,慢慢计议不迟。」
举起杯来, 向众人笑道:「教头哥哥和陆兄弟, 都是恁般好汉, 今儿能与二位一桌吃酒,郑某真是高兴。只可惜,这破地方没甚耍子,连个弹琴唱曲儿的也找不着。等过一阵子陆兄弟大好了, 郑某请几位到镇上码头乐乐去!」
除了陆青, 那几个都陪笑说:「那敢是好了, 就等三官消息。」
如此这般,众人有一句没一句吃了一会儿。陆青始终不乐, 装聋作哑,席面上颇为尴尬。落后王节级说道:「各位慢用,我去管营相公那里还有事,先告辞了。」李教头也说:「今日都有事。陆二哥身上又不自在,不如改日咱们再聚吧」。一时就散了。
往回走路上,郑三恨恨说道:「这小厮恁地可恶,装傻充愣,一点儿面子不给,咱们好意请他吃酒,只当是餵了狗!」
节级道:「说的是,这小厮忒不识抬举,早晚给他吃些教训。今儿只看教头面上,罢了,你理他呢。」郑三道:「那会儿节级还说,要荐去府里当差,你也不看,贼小厮傻头呆脑,没个眼色,不会说话,要是真去了,得罪了老爷,怕不给你惹祸?狗才还拿大,不领你情!」
王节级知道郑三恐怕陆青有出头机会,攀高越过了他,肚里微微冷笑,却点头道:「三官说的是。我就顺口那么一说,谁当真来!不过,陆二一身好本事,真要收服了,倒是老爷一条臂膊。」
郑三听说这话,心里更堵了,阴沉着脸不答话。看官听说,这郑三若是个有脑子有心胸的,把陆青荐去了都监府,牢城营岂不依旧是他的天下?然这世上,什么人做什么事,乃是一定之规。郑三本是市井中无赖,只知贪财好色,恃强凌弱,哪晓得什么审时度势、大度容人?他在牢城营这两年,纠集同伙,横行霸道,搜颳了不少银钱。如今被陆青挡了路,便当他是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立时拔除了,岂容他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心里只道:「这小厮坏了我的事,刷我的面子,要是再让他去都监府,万一得了意,曾建他们更不将我放在眼里,这营里还有我说话的地儿么?如今我与他,是不死不休的仇恨!」故此一心一意,只要置陆青于死地。
却说酒席散后。李教头又跟陆青说了会儿话。看看天色向晚,依着教头就要住下,两人夜谈叙旧。陆青本来乐不得的,但他经过这番,比先懂事多了,忙拦阻道:「这里房屋粗陋,不像模样,哥哥怎好住的?况且哥刚从远路回来,好容易休假,该与家人团聚才是。现下既然知道了,离的这么近,哥哥想来便来,小弟得空也去看哥,不在这一时。」
李教头道:「你说的也是。那我回去了,你在这里好生度日,我閒时就来瞧你。」临去又嘱咐:「有什么事就来家找我,莫要见外。」陆青答应了,送他出了牢城大门,方才回来。
倏忽又过数日,陆青身上伤都好利索了。一天,郑三遣了天王堂的杂役小么递话,说想要捡个各人便宜的日子,请陆青和曾建去牛头镇上吃酒。
陆青听了,把脸一黑,说道:「我跟他吃什么酒?不去!」
曾建道:「郑三心中怀恨,不知打的什么坏主意。要我说,冤雠宜解不宜结,咱们是不是面儿上跟他敷衍些,先鬆缓鬆缓再说?」
陆青道:「我最不耐烦这种笑里藏刀的东西,索性软硬不吃他的,看拿什么招数来摆布我。再者说,去吃酒,你不怕他暗里下毒?」
曾建看他态度坚决,只得找藉口推却了郑三。向陆青道:「且敷衍一时,不能把话说绝,恐怕小人使坏。」
这一日,曾建因管营家中采办之事,到镇上去了。陆青与侯子等人在马房干活儿,眼看着南方空中乌云骤起,漫漫压过来,不一时唰唰下起雨来。
众人都在棚下避雨,只见外面走来一人,喊陆青道:「陆二哥!军里王节级来了,在天王堂,说有要事,请陆二哥过去商议。」
陆青看,正是天王堂附近看守军士,便问:「可知节级唤我什么事?」那人道:「我也不知道,说是有重要事,立等二哥去呢。」
陆青心内狐疑:「王节级怎地叫我,难道还是上次说的,荐我去都监府的事?」只听张老儿叫那军士:「长官过来避一避,看淋湿了,且等雨停了,再去罢。」
那军士笑道:「不了,这一些儿雨,怕什么!」又对陆青说:「二哥快去吧,迟了怕节级动怒。我只奉命传个话,还要去别处哩。」说毕冒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