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人取过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来,拿出一块玉饰,转和颜道:「这块玉给你戴着,虽然比不得你二哥的那一块古玉,也算上品了,最难得,是你祖父手上经过的,你要爱惜。」
允中双手接过,看是一块圆形玉佩,质色莹白,润泽通透,上面的云鹤纹样雕琢得极为精緻。知道是贵重东西,叫了声「爹」,欲待跪下,被蒋毅拦住了。
蒋毅想起昨日气头上说过「看错了他」,怕他吃心,放和缓语气讲了几句关怀鼓励的话,又问他有什么心愿。允中道:「孩儿只愿爹娘身子康健,福寿绵长。别的无所求了。」白氏亲手将玉佩给他系在腰间。
因问起近日刻图章的事。允中见父亲面色不悦,低了头不敢说。蒋毅道:「我也不是责怪你,诗书画印,原也是读书人做的事。然而『士先器识而后文艺』,你年纪还小,还是得多读一些道德经典、礼义文章才好,不但是为了将来科考举业,可知为人在世,诗书技艺还是其次,品行却是立身之本,孝义诚信、知礼守分才是最要紧的。游艺之学,不是不让你学,小道亦有可观,只是致远恐泥……」
教诲了一番,允中一一应喏了。白氏又嘱他强健身体,说:「到底你是男孩子,以后也要跟着你哥哥们学些弓马骑射才是……」命瑞香取出一身新衣服、一双新鞋袜,给他送去房里,交萝月收了。
允中辞了爹娘,走到大哥这边来。愧赧道:「昨日大哥送的那一方端砚,我很是喜欢,只是太贵重了,怕用着折福,我先放着,以后再用。」
蒋钰脸上也没个笑模样,说:「留着做什么?给你就是让你用的。这砚台发墨,你正用得着。」允中谢过了大哥,站那儿不吱声。
蒋钰问:「昨日窦庄主来信,你可知道写的什么?」允中摇头:「不知道。」
蒋钰就把信里内容说了说,沉着脸道:「现在不让你俩出门,不单是罚,也是护你们安全,特别是你二哥。你也该劝着他,知道事情轻重!」
允中这时才知王绍英被刺的事,吃了一惊,不敢作声。
蒋钰责备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李劲叫你二哥辖制着,不敢说,还有情可原,你不该也瞒着!就算你害怕,不敢跟爹娘说,也该告诉我一声!这要是窦庄主没信来,全家都被你们蒙着,一点准备都没有。万一有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允中乖顺道:「大哥别生气了,是我做错了,从此知道厉害,再也不敢了。」蒋钰看他这样,反不好再说他,安慰了几句,让他出来了。
允中又到二哥房里。蒋铭在床上趴着,似睡不睡。琥珀搬个凳儿请三少爷坐,吩咐金匮倒茶来——原来前几日蒋铭把佩儿名字改了,不叫佩儿,叫金匮了。
允中拦道:「不用倒茶了,我不吃茶。」把凳子挪在床边坐下,看蒋铭神色萎靡,有气无力的,叫了声「哥」,眼睛里又转泪花儿。
蒋铭苦笑道:「行了别哭了,还没哭够,你哪来那么多眼泪。」又道:「没事儿,我好些了,过两天就都好了。」
允中道:「哥想吃什么,告诉我一声,我叫厨房做去,或叫他们外头买去。」蒋铭道:「待我想起来,就跟你说。」笑了笑:「今儿你过生日,我也没什么好礼送你。」允中:「哥说什么呢。」
把刚才蒋钰的话告诉了一遍:「不知怎么,那王知寨被人刺杀了,二哥知道么?」
蒋铭道:「我也是才知道,昨儿在湖亭吃饭,碰见窦宪和他妹子,都与我说了。」允中这才恍然:「我说的呢,哥一回来,就知道是这事儿。他们怎么样?」……
说了会儿话,怕累着哥哥,告辞出来。
回到房中,萝月一眼就看见他腰间的玉佩:「是老爷赏的么?」允中点头:「是,拿下来吧,你替我好生收着」。
萝月道:「那会儿你刚出门,琥珀姐姐就来了,二少爷送了两管笔来。」拿给允中看。允中道:「我刚从二哥那边来,他怎么没说?」看了两眼:「先放着吧。」让翠墨收去了。
萝月悄声道:「琥珀姐姐哭的眼睛肿肿的。我问她,二少爷怎么样了,她说,昨晚大少爷打发潮音送了药去,用了,今儿已是见好了。」
允中「嗯」一声,看萝月要说不说的样儿,因说道:「你一定想问昨天的事,别问了,不是什么好事。」
萝月「哦」了一声,低声自语:「自我来这些年,没见过老爷这样动怒……」
允中问:「你听说什么了?」萝月摇头:「没听说什么,连瑞香都说不知道,只说连大爷都有了不是,从来也没见过的。」
允中坐下,嘆气道:「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可你知道了,她们要问,你不说,岂不得罪人?要是说了,难保口耳相传,私下议论,让太太或是大嫂听见了,又是事儿。所以,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实话告诉你,昨天,要不是二哥把错儿都揽下了,大哥劝着,我恐怕也要受些责罚呢。」
萝月便不再问了,替他解下玉佩,两个凑一起赏看了一会。萝月道:「这是稀罕宝贝,可见老爷太太疼你。」允中点点头,笑了:「回头你打个络子,把它络上。」萝月:「要打什么色的呢?」允中道:「你看吧,这个玉色,配什么色都好看,只是艷色怕显俗气,又不能太扎眼,还是松绿或者石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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