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霖笑道:「当时我到县里,一见二哥面,就觉投缘。上次去京里办差,还想着啥时候顺路,再去真源看看诸位好朋友,不想回到家,二哥已在这里了!就是当时错过了,不曾出上力,幸好押司哥哥在。」
崔押司道:「这就是俗话说的,『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一样性情的人,转来转去,就转到一块儿了。」
陆玄点头道:「押司说的正是,前天没见押司,还担心押司公务繁忙,请不到,过两天我就要回了。要是见不着,岂不遗憾!想我在生意场上,都是以利相交,各人忙着计算经纪帐,哪里顾得上推心置腹,结交朋友呢!」
押司忙道:「陆兄谦逊了,话也不是这等说,不管做什么营业,为人都是最当先的,孙孔目说,陆兄为人仗义爽快,是他至交,今日一见,不是虚言。再者,你们兄弟之间情分,我也是羡慕的紧哩。」
说着,提议同陆玄和陆青吃了一杯,笑道:「前日也是凑巧了,平常都没什么事,那天赶上我当班,有人来报人命案子,太爷派我领几个人去查看,错失了与陆兄相会。」
大伙一听是人命案子,禁不住都问:「什么命案?押司说来听听。」
崔押司道:「是有个撑船的艄公,沿河发现两具尸首,离这儿也就十来里远,都是男尸,其中一个是秃头的沙弥,另一个是长着头髮的俗家人。捞上来着,没人认得。跟前寺庙也都问过了,都不是。昨儿有个人说,那个沙弥,好像是东岭山上宝华寺里的……」
曾建道:「这不应该,东岭山是在南边,离这么远,下游地方,怎么尸首还能漂到上边来了?」押司笑道:「可说是呢,那人也是乱猜,不作准。」
李瑞霖问:「尸身有伤么,是被人杀的,还是溺死的?」
押司道:「有刀伤,仵作查验过,说死的时间不长。」
瑞霖道:「那就不奇怪了!不管人是哪里的,必是在附近杀了,抛尸在水里。」
曾建道:「也不知是谋财害命,还是仇杀?」
押司道:「这可说不准,他一个出家人,能有什么钱财,多半是仇杀,或是别的什么缘故,不是旁人行凶,就只这俩人起了争执,斗殴致死,也有可能。」
陆玄嘆道:「可怜两条性命,背井离乡,就这么交代了,连个姓名也不知道。」
陆青问:「看这样子,能破案不?」
押司笑道:「这谁知道!如今破案子,都要看缘法,有缘法了,说不定来个知情的就破了,没缘法,成了无头案子,往哪里寻去?」
正说到此,听得楼梯上脚步声响,只见谢三引着两个人下楼来。都是二十岁上下年纪,中等身材,走在前面的一个,头戴缨子帽儿,身穿锦绣衣袍,目下无尘,神情倨傲。陆青一见,不由吃了一惊,原来这人就是东岭山上与他抢夺乌金鹿的李季隆。再看后面跟着的,正是那个叫常达的随从。落后又有两个长随跟着下来。
谢三走着,往这边看,点头示意,算是打个招呼。那李季隆也看过来,见到陆青,吃了一惊,却转过脸假做不认识。顷刻间,一簇人出门去了。
李教头看他们眼神异样,向曾建道:「他怎么恁地看咱,莫不曾兄弟认得他么?」
曾建摇了摇头:「我也奇怪呢,我不认得他,看样子倒好像他认得我们,难不成以前见过的,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只听陆青冷笑了一声,道:「这俩人我认识。」
众人诧异,都看他。陆青道:「去年秋天,我从金陵往家走,路上遇见过的,还和他们打过一架。」
遂将路过乔家集,在东岭山上打猎,争夺乌金鹿的事情说了:「这小子下黑手,还想要杀人哩,斗得你死我活,都见血了。后来遇到别的朋友分解开,算是没结仇,可是心里都没放下。刚才他明明认出我了,假装没看出来。这人心胸小的很,要是理会起来,还不定怎样呢。」
曾建笑道:「我说看面色不善,那目中无人的样儿,难不成再要打一架,分个胜负?」陆青也笑起来:「那也说不定。」
李瑞霖道:「没想朴臣还有这个经历!那乌金鹿性子机敏,最难捕猎,人说谁猎到了,就能出将入相,贵不可言。这么好彩头,谁肯轻易放过?他与你相争,也在情理之中。怎么样?既交过手,这人武艺如何?」
押司在旁笑道:「那还用说,一定是二哥手下败将了!」
陆青笑道:「这个李季隆,功夫真不怎么样。可他手下那个,就是刚在他身后的,那人叫常达,身手端的了得,我当时也没赢得了他,还想什么时候再交个手,分个高下哩。」
陆玄从没听弟弟提过此事,不由埋怨道:「越说越来劲了,你出门在外,怎么又惹事,一头鹿罢了,让让他又能怎的,平白与人结仇,不值当的。」
陆青道:「大哥你不知,不是让一让的事儿,本来就是他不讲道理,咱就好说话,也不能平白无故叫他欺负了。」
陆玄没话说,瞪了他一眼。陆青陪笑道:「大哥不用担心,我知道分寸的。」陆玄道:「我不担心,担心有什么用?反正也管不了你。」众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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