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人听见喊声,也看见了陆青,欢喜得跳脚,也衝着他挥手。最前面一个少女,明眸善睐,神采飞扬,身穿一件大红披风,月光、灯光、火光映照之下,光华耀目,熠熠生辉,十分抢眼,正是窦灵儿。灵儿身旁站着窦宪。俩人身后还立着一个中年男子,却是韩世峻。
船家驶船靠近了,将锚缆系在大石上。窦宪一跃上来,同陆青抱了一抱。灵儿喊了声:「陆大哥!」陆青脸一红,伸出手去,灵儿接住了,陆青拉着她上岸来。落后韩世峻也下了船。陆青拱手道:「韩师父」,欲要下拜,被韩世峻拦住。窦宪笑道:「这地方狭窄,哥别拜了,等明儿再拜也不迟。」
说话间,曾建也赶过来了,一众人拿取行李包裹。先到临近酒楼吃饭。此时栈桥那边火已救熄了,鰲山余烬尚在烧着,潘娇儿没露面,早回自己家去了。
却说众人酒楼上坐的,叙述别后情由。陆青给韩世峻斟了杯酒,说道:「万没想到韩师父来此,那时凤栖山相别,陆青一直惦念,今日再见,真太欢喜了,不知韩师父此行去哪里,能在这边多留几天不?」
韩世峻放下酒盅,瞅陆青笑道:「去哪里?我就是来这里的,还去哪里?」灵儿在旁笑说:「陆大哥!这次师父来,就是来看你的。」
陆青醒悟,一时喜出望外,不知说什么好,情急之下,起身做了个揖:「陆青多谢韩师父!」韩世峻连摆手道:「你快坐下说话」,待他坐下了,道:「我一来是为你,二来,十多年没见外头世面了,也想出来看看,这山河变成怎么样儿了……」
陆青喜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赶着给三人斟杯布菜。曾建便向窦宪道:「现也有二更天了,怎么也想不到你们这会儿到,我才刚看见,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窦宪笑道:「还不是灵儿,催着船家赶路,说要看花灯,我还说呢,这地方有什么灯好看?不想我错了,不但花灯好看,还赶上个大热闹!」一桌人都笑了,陆青看看灵儿,俩人都不说话,只是笑。
原来窦氏兄妹回到凤栖山,就跟韩世峻说陆青在濠州如何期盼,极力撺掇他往南方游玩,顺路好教习陆青枪法。尤其窦灵儿,为了实现陆青心愿,千方百计讨好央告。韩世峻本也喜欢陆青,又想自己一身武艺,若是此生没教出个好弟子,也是憾事,不如成全了他。此外,也想寻访故旧消息,就答应了。
三个人大年初一动身,先赶到周坚白家给老太公拜年。恰巧赶上蒋锦和张均也去拜望太公。原来蒋锦自从嫁到应天后,时常到周家看望,就如自己的娘家一般。两下遇见,听说窦宪他们南下,还要路过金陵,去茅山脚下看云贞。蒋锦就在周家写了封家书,託付给窦宪带来。落后三个人乘船顺流而下,天气尚寒,河道上船隻较少,他们又催促快行,故此没做耽搁,连夜赶到这里。
当晚韩窦三人到客栈住下,一宿晚景提过。次日,陆青和曾建到濠州城中,找头等店家,从头到脚买了一身上好的衣帽鞋袜,包好了,拿到客栈送给韩世峻做拜师之礼。又次日,置办了一桌丰美酒席,外面请了李瑞霖作陪客,共六个人。陆青恭恭敬敬拜了韩世峻为师,从此与窦宪和灵儿一样,称呼师父。
韩世峻便从即日起教习陆青武艺,将毕生所学拳脚枪棒,骑术战法,疾行攀高等各样本领倾囊相授。陆青自是勤学苦练,功夫日增。曾建牵马匹取兵器,跑前跑后服侍;窦灵儿亦每日陪伴,照顾饮食等事。
如此暂且不表。却说窦宪离了牛头镇,往江宁方向而来。晓行夜宿,不一日,到了金陵城。他是个调皮爱玩的人,看看天色还早,寻思道:「这金陵是好地方,上次来就没顾上好好玩。要是去了蒋府,看他家那样儿,门庭大者规矩多,恐怕要被拘着,不得自由。不如我先逛两日,再去递信也不迟。」
就跟人打听哪里好玩,人家见他年纪小,讲话有趣儿,便说:「嘉瑞坊那里南瓦子,什么都有,是个热闹去处。」
窦宪逛了过来。听了一段评书,又看了一会儿变戏法儿的,走累了,看见一间茶楼,上楼来坐下,要了一壶茶,两碟点心。一边吃茶,一边望着窗外,瞅过往的行人。
正自观瞧,忽听隔壁间里有人说话,开始声音低,听不清说的什么,后来渐渐高声起来,似是一男一女两个吵架。
只听女子说道:「今天我亲眼看见的,你还抵赖!你也是个男人,不能敢作敢当么?」
男子道:「我抵赖什么了,真的是没有的事,就是哥们儿吃酒,叫她唱过几回,表哥和蒋二官他们都在的,能有什么事?今儿我是去书坊,路过她家门口,遇见了,进去喝了杯茶,你说,就一盅茶的功夫,能干什么事?」
女子冷笑道:「就一盅茶的功夫?要不是贼奴才通风报信,只怕这会儿你还在那里吃茶呢!当我不知道,前两年,你就跟着院儿里一个娼妇勾搭,只差领回家了,莫不是同一个人?」
男人恼道:「这是哪个奴才多嘴多舌,看我拿出来,不抽死他的!」
似乎那女子哭了。男人好言哄道:「好娘子,快别生气了,当心伤了身子。你也替我想想,我是个男人,身边有一两个相好的歌妓,又是什么大事,值当你生这么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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