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然入夜。陆青拿过火把,说:「外面咱不晓得路,还从原来的洞口返回去吧。」两个寻到来时那山洞,復又钻了进去。因走过一遍了,没甚顾忌,脚步匆匆忙忙,不多时就从前方洞口穿了出来,手里火把还没燃尽。
二人出得洞来,约莫已有三更时分。并肩站立,抬头只见漫天繁星,一弯弦月如一片琉璃挂天上,山色幽明,风清气朗。
手拉着手立了一会儿,陆青道:「咱们得在这里过夜了。」往附近拾了些松枝枯木,用燃剩下的火把打底,生起一堆篝火来。来时缠袋里装了水袋,带了两个油纸包的酥饼,都取出来。灵儿笑道:「陆大哥你吃吧,我一点儿都不饿。」
陆青道:「我也不饿,等会儿饿了再吃。咱们只好在这儿待到天亮了!」往一块大石上铺了些干草,又将包袱皮展开了铺在上面,两个人紧挨着坐下了。
灵儿把那只砭石梳子取出来,瞧了瞧说道:「这个东西,应该是医家按摩刮痧用的,难道住在山洞里的,是个给人看病的先生?」又摇头:「不对,要是看病的先生,该去人多地方才是,怎么会住在山洞里?」
陆青道:「这里见不着个人,一般人闷也闷死了。多半是个清修的道士,怕人打扰,才来这里隐居。」
灵儿点了点头,又道:「那个山洞做成那样子,得多少人力物力,一个道士如何调动得来?况且修行的地方只要清净就行了,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陆青懒得动脑筋,拿过石梳摆弄两下,笑说:「你别想了!也可能最早建造山洞的人早都没了,后来修道的人住在那里,不然好好的,住到深山老林有什么趣儿!」将梳子递还给灵儿,又笑道:「难不成真是个蛇仙,修炼成人形了,做成了这个地方?」
灵儿也笑了:「蛇精幻化人形的故事我听说过,却没见过,也不相信。我们那边倒是有人被蛇精附体的,要找法师驱邪才能好的。」
陆青道:「这种事我们家乡也有,我听过可多呢!蛇精、兔子精,还有黄鼠狼也能成精的,我有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叫陈四侉子,他哥有一回就让黄仙附了身,躺在炕上不起来,只喊着要吃。家人煮饭给他吃,吃了几大锅还不饱,后来请人做法,把黄仙请走了,他哥醒了还说:好几天没吃东西,饿死我了!也不知那几锅子饭都吃到哪儿去了……」
说笑了一会儿。灵儿道:「那条蛇不知守了多少年了,真的好怕人。不知它在洞里吃什么,才长的那样大,我这会儿想起来,还觉得瘆的慌。」
陆青笑道:「它是大山里长成的,出来找吃的还不容易。那会儿听里面有水声,想必洞里还有别的出口,说不定它盘着的地方,后面就是出口。」
灵儿听他这么说,禁不住扭头往身后看了看,一阵夜风拂过,不觉打了个寒战。道:「那要是它这会儿出来了,到咱们这里来可怎么办?」
陆青伸手臂搂住她,笑说道:「不用怕,离的还远着哩,再说它也怕火,看见火光就躲的远远的,不敢过来。」
灵儿依偎在他臂弯里,嘆息一声道:「要是那部书能留下来就好了,外公一定看得懂。真是太可惜了。」
陆青不言语,他此刻拥着灵儿,感受她身上传来少女的芬芳,一时间仿佛思绪都停止了。
两个默默坐了一会儿,灵儿唤道:「陆大哥」,陆青应了一声:「嗯?」
等了半晌,灵儿低低说道:「那时……你说的可是真心话么?」
陆青问:「什么时候?」灵儿不语,将脸儿转向一边去了。
陆青见此情景,才想起她指的是那时进山洞中了瘴气,迷迷糊糊中自己说的话,本来那些话他说不出口的,当时情急才说了出来,这会儿想起,倒不觉得难为情了,笑着说:「当然是真的,你要不信,我再说给你听!」
灵儿转过脸来,抑制不住满面笑容,目光闪闪,轻声道:「好。那你就再说一遍,我想听!」
陆青想了想,望着她眼睛含笑说:「那时你问我,喜欢你与喜欢云姑娘一样不,我说,不一样,我对云姑娘,是敬重,对你,才是真心的喜欢,我想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灵儿听他一字一句说出这番话,心中喜悦难以言表,眼里瞬间泛出泪水来,伸出双手搂住他脖颈,声音发颤说道:「陆青哥哥,你这样说,我心里……真的好欢喜,我们一生一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陆青听这话,亦是心潮翻涌。看她双眸深湛,泪光映着星光和火光,迷离闪烁,美丽不可方物,再也按捺不住,将两手环抱住她,低头便向她樱唇上吻去。灵儿婉转相就。二人拥吻了多时,才分开了,灵儿将脸贴在陆青胸前,默默无语,沉浸在无限幸福之中。陆青此刻只觉得天大地大,志得意满,人生都是喜乐。
那年他去金陵途中遇到云贞,触动了少年人爱慕之情,将云贞看作天人一般,一见面就变得笨嘴拙舌、自惭形秽。后来看见云贞和蒋铭好了,犹如当胸受了沉重一击——本来就觉得自己不如蒋铭聪明多才,这下更有些自卑了。每每夜深人静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