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贞道:「你说身子不好,是怎么个不好了?」蒋锦便道:「也没什么不好,就是……」看看左右无人,悄声说:「还是那件事了,麻烦你给看看。」
原来上次蒋锦去周家,两人说许多闺房话。蒋锦婚后,夫妻恩爱,公婆呵护,日子过得很是如意,唯一愁的是至今还没怀上孩子。蒋锦道:「上次你诊脉,说我身上都好着,我也就不着急了。只是……」凑近前附耳说了几句话。
云贞一抿嘴儿笑了,说:「是你让他看,还是他自己说的?我还没听说哪个男人要看这个的。」
蒋锦微红了脸,笑说:「上次你说我月事正常,诊脉也没毛病,我回来都跟他说了。他说,这是两个人的事,既然你没事,说不定是我有什么不好,不如我也去瞧瞧吧。」
云贞笑道:「既是他要看,怎么不找外面的医生去,要我看,我倒是没什么,恐怕你家官人不好意思的。」
蒋锦道:「就是不好意思外头找医生。他说要请太公给看看,我想又没什么症候,大张旗鼓的做什么?不羞人么!既是姐姐来了,请你顺便看看,可好不?」
云贞笑道:「既是你说好,那就好吧。」蒋锦也笑:「我就知道你是最让人放心的。」命秀云去书房找姑爷过来。
不一会儿张均来了,只见穿着一件白绸道袍,戴着软纱头巾,眉目疏秀,斯文模样。与云贞作了揖,坐下聊了几句。落后望着蒋锦,蒋锦点了点头。张均有些不好意思:「劳动姐姐了。」
云贞给他细细诊了脉。诊毕了,张均道:「姐姐那时不在应天,素文天天盼着姐姐回来,今日既来了,就多坐会儿,吃了饭再去吧。」蒋锦吩咐采芹把二筒抱来,交给门外小厮,张均带着去了。
这厢云贞望着蒋锦抿嘴儿笑,蒋锦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说:「怨不得你笑,他这人,说是因为我喜欢猫才捡一隻回来,其实他比我上心多了。每每张罗带出去梳毛洗澡的,一个大男人,说出去谁听了谁不好笑呢。」
云贞笑道:「笑且随他笑去,自己过的开心最要紧。看他对猫都这样儿,何况待人呢!看得出你俩很是默契,我也替你高兴呢。」
蒋锦问:「姐姐看他脉象怎么样?」云贞道:「也没什么事,都好着呢。」蒋锦道:「那怎么到现在还……」又陪着笑说:「要不,还是请你给我们开个方子,调理调理吧。」
云贞笑道:「你还说不着急,没见像你们这样,平白无事想药吃的,」想了想,「也行,那就开个小方儿,给你去去心疑。」便要纸笔写了个方子。蒋锦喜道:「多谢你」,收了起来。
又道:「我还有要紧事与姐姐说,咱们到里屋说话去。」引云贞到了里间,取出一封信来:「我哥哥有信来了。姐姐看了可别着急。」
云贞闻听这话,心里不觉一紧:「出什么事了么?」蒋锦道:「没出什么事,就是我哥现在不在汴京了,他去了石州。」
原来蒋铭会试之后又经殿试,真宗甚爱他的才学,当即下旨除授翰林院学士,充任昭文馆供职,主理编修文史之事。——这原是官家拳拳爱护之心,可那蒋铭正值年轻气盛,教他坐在馆阁中从早到晚翻书做学问,岂有不厌烦的?时间一长,就觉无聊烦闷起来。
却说张均的哥哥张垣在直秘阁承旨司任职,因是姻亲,蒋铭到京时就认识了,两人住处相邻不远,早晚相见,一来二去成了朋友。某日蒋铭向他问起当年秦助的案子,说道:「我原不在京,不知这案详细,问谁都讳莫如深,真的有那么要紧么?有个好朋友受这案子牵连,不过一点小事,就遭全家流配去了岭南,不知这两年有没希望回来。」
张垣笑道:「这是逆案,怎么不要紧?就是真冤枉,也只能等几年再说……」将他所知情形告诉了一番。
原来当时真宗亲审,秦助直言自己是刘仁瞻后代,由亲眷抚养成人,不忿当年祖辈枉死,才做下种种事端……当着皇帝的面,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言语。惹得官家震怒,只命严查严办。
张垣道:「圣上器重秦助,先还有心调他入枢密院做宰执的,不想出来这件事,牵连进去的多是才学人士,在秦家查出的书信也多有怨愤之词……你想,这不是明着打朝廷的脸么?圣上心情怎么好得了?所以处置的重,到现在谁也不敢提。」
蒋铭听了这些话,知道短时间内给云家翻案无望,越发郁郁不乐了。过几日云贞回书来到,说暂时不能来,蒋铭知道她顾虑的是什么,心中万分失望,然又无可奈何。
却说因他中了头甲,又是太傅举荐,年纪又轻,人品风度都是第一等人物,谁见了不喜欢,一时成了京城里炙手可热的新贵。朝中大臣,凡家里有待字闺中的女孩儿,纷纷托人求亲,就连宰相章犀盈也托张垣带话,说家里女儿比蒋铭大两岁,问蒋铭定亲了没,没定亲的话,就要给蒋毅下书提亲去……蒋铭躲避不及,想尽法儿婉言拒绝,又担心蒋毅给他订亲,云贞又不来。一时又是愁,又是烦,又是相思,又是忧虑,把个小伙儿头疼的不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从张垣处得来一个消息。说是太原呈报,在石州任监军的刘彦辉生病甚是沉重,申请回京休养,朝廷要另外派个人去做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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