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贞被他笑的害羞,不由把脸扭过一边儿,过一会儿方转过来,说:「你这小心眼儿!其实我觉着,表哥知道咱俩的事。」
蒋铭一怔:「他看出来了?不会吧,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云贞思忖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他知道,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的。」
蒋铭双目满是笑意:「是么?那说说还有什么事,你直觉准的?」云贞想了想,忽然笑容淡了:「没有什么了。」
蒋铭见她不像先前兴致高,就不闹了,掰了一块儿烤馍递过来:「尝尝这个,泡肉汤吃,味道好的很。」
不知何时,外面又飘起雪花来。二人吃毕了饭,并肩站在廊下看雪,不知不觉两手牵在一起。云贞道:「看这情景,真像那年在凤栖山……回头想,都过去两年了。什么时候,再能一起回去看看呢。」
蒋铭柔声道:「古人说,会心处不在于远,只要心里牵挂,在哪儿都是一样的。」云贞轻轻点了点头,低下头说了一句话。
她这句说的甚轻,蒋铭听在耳中却清清楚楚,正是自己在武陵居酒楼墙壁上写的词中一句,惊喜道:「原来你看到了!前儿怎么不告诉我?」
云贞望着他温柔一笑。轻声道:「承影,你知道吗,那时我不知该不该来,外公让我静修三天,好好想一想。我的心很乱,三天下来,还是纠结。但我总记着你说过的,『应知身在情长在,莫任韶光空付水。』我想,不管将来怎么样,至少,我现在按本心行事,将来都不会后悔。我喜欢你,并没碍着别人什么,为什么不能快快乐乐过日子呢?所以,我就来了。」
蒋铭听见她吐露心声,大为感动,将手揽住她肩头,柔声说道:「贞儿你放心,相信我,将来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咱们在这儿待三年,三年后回去我就娶你进门,咱俩一辈子在一处,永远不分开!」
云贞望着雪花轻袅袅从空中飘落,默然了半晌,缓缓地说:「我知道。你为了我,大好前程不要,来这边远的地方,我怎么会不信你呢?可是,世间的事常常不能如愿。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离开了,开始我不懂,以为她还能回来,可是……后来到了外公家,他们都对我很疼爱,可我心里,总好像缺了点儿什么。如今父亲也没了,这一切,不管我怎么想,都是难以改变的,我能做的,也只有接受罢了。所以,你我不管将来如何,我只愿彼此始终能真诚相待,我心足矣。」说毕,忽然伤感,落下泪来。
蒋铭自觉心软得快要融化了,伸手拥住她,动情说道:「贞儿,那时在奉先寺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跟别的女子都不一样,风姿卓荦,超然物外,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困住你的事物。后来在凤栖山,踏雪落柿那日,大伙说平生志向,你说,『愿无伐善,无施劳,愿无做功夫行迹之心』。我就知道我已寻到世间至宝。只是,我不知自己什么配得上你,纵然有些世人觉得高处,又不是你看重的,唯有一颗赤诚之心,与你相知相爱,此生足矣。」
……到了傍晚,蒋铭和李劲送两人回去,给任清源带了两个食盒,盛着酒肉菜品,彼此客气,表过不提。
却说云贞和桂枝回屋,小厮已经把炉子生了火,屋里温暖如春。
云贞道:「这里虽冷些,也和应天差不多,不像南方湿气大,不舒服。」
桂枝一边掌灯,一边道:「可不,去年冬天在长山镇,我就怕下小雪天气,说是雪又不像雪,说是雨吧,又不像雨,到处湿乎乎的,人走在外头,却好像在地窖里一般。」
把云贞逗得笑了,赞道:「正是那样,你这比喻还真是贴切。」
桂枝掇了小炕桌,倒了茶,又掂了一盒瓜子,与云贞对面坐了,两个剥瓜仁。说道:「我听李劲说,二少爷原本打算姑娘来了,就在后衙住的,没想现在离的这么远。」
云贞道:「这还远么?走路就到了。」
桂枝停顿了一下,低声道:「远倒是也不算远,只是,要我说,姑娘和二少爷既这么要好,还不如索性就住在跟前去!那样的话,等二少爷回去说了,无论怎样,蒋家老爷都不能不同意这门亲事了。」
云贞脸一红,斥道:「你这丫头!是不今天喝了几盅酒,昏了头了,就乱说。心思这么多,且用在别处吧!」
桂枝极少见云贞发怒,吓得半日不敢言语。落后看她脸色缓和了,陪着小心说:「姑娘别生气,是我说差了,我也是为了姑娘好……」
云贞笑了笑,温言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知道么,我所以到这儿来,是为了我的心,也是为了他一片真心。将来结果怎么样,只由天罢了。你若真为我好,就别在这上头用心计,要是用心计才能得的,那我宁可不要也罢了。」
桂枝点头道:「我明白了姑娘,以后再也不说那样话了。」
自此以后,云贞就在店里看诊,医好几个病人后,有了名声,来的人渐渐就多了,时而也有男人来问诊的。因她一向装束得体,言语庄重,铺子里还有军士值守,人人都知道是府衙亲眷,没人敢无礼滋事。蒋铭只要有閒就来探望云贞,饮食起居,事无巨细都要过问,俩人也常常相约逛街,或是城外走一走,日子过得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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