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中那时听见李存忠说话,已经是满腹狐疑,只不敢问。这时看看画像,又看蒋钰,心道:「真的十分相似」,却不敢讲,就呆住了。
蒋钰道:「他们要找的人是我,就算没有你,也会想别的法子来诱我,要是他们捉了禥儿可怎么办?所以不是你连累我,倒是我连累了你。事已至此,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大哥一定设法救你出去,你要答应我,必得听话,我就怕你不听话错失了机会。你记着,只有你先离了这里,我再走便容易了。」
允中想了想,咬咬嘴唇:「我知道了,我都听哥的。」
蒋钰微露笑容,接着道:「这两天,他们在给我送的茶里做了手脚,我只假作不知,将计就计。只要稍稍放鬆,就好让你出去,我一个人就算逃不出城,也能脱了他们控制。」
允中听见这话,想着哥哥平日何等潇洒,如今受困在此,不得自由。心里难过,又不敢哭,一脸苦闷。蒋钰笑道:「不要难过了。既来之则安之,总归会有结果,普天之下没有谁是不死的,最糟的情形,不过我们兄弟俩死在一处罢了!也算是为国捐身,不曾辱没了家门!」
允中此刻有哥哥在身边,已然放鬆了很多,又听这话,不觉心中升起一股豪迈之感。点头应道:「我跟大哥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次日申酉时分,孙沔大军来到。那陆青听窦宪说了蒋钰和允中都在城里,心急火燎。本来孙沔军刚在饮马川整顿兵马,欲要缓缓而行,他只是催促快行。
官军在庐州城外扎营,做攻城准备。此时将近清明,天气乍暖乍寒,这两日却是热的,看太阳还没落山,陆青心中焦躁,独自打马到城下观瞧。忽见城头现出一个人来,正是李存忠。
陆青一见,眼中冒火,大骂道:「李存忠!你这奸贼,人面兽心的小人!快把我蒋家哥哥送出城来,不的,要你庐州城破,片瓦不存,一个个碎尸万段!」骂了多时,李存忠只是冷笑,也不答话。
陆青愤怒,催马跑到近处,张弓搭箭,衝着李存忠射了一箭。本来离得远很难射中,可他力大,一支羽箭自下而上,直飞城头而去。李存忠闪身避开,那箭钉在城楼檐木上。
李存忠呵呵大笑,道:「陆青兄弟,你还年轻!听哥哥话,还是快回家去,莫为了这等不相干的事枉送了性命。」
陆青无可奈何,在城下打马转圈,待要举弓再射,这时韩佐和窦宪赶来,叫他回营去了。
到得晚上,陆青到中军帐找孙沔商量,想要趁夜爬城墙进去,解救蒋钰和允中。孙沔蹙眉斥道:「胡闹!今天咱们刚到,里面防卫正严,都不得睡。你身为将领,岂能如此轻举妄动!那时就不该不报我一个人去城下叫阵,这等言行轻率,怎么放心用你杀敌?念你初犯,且宽容一回,再有下次,必用军法从事!」
陆青无可回言,被斥退了出来,回到营帐里兀自悻悻的。窦宪和辛柏生都来相劝,说:「要救也得等过些时日,城防鬆懈了才成。既是挟制他们,想来是有用处的,三五日内应是没要紧。」陆青想想有理,才不吭声了。
次日孙沔升帐,分派人马围城。将城东、城北两面围住,留下南门和西门不管。原来这庐州城始建于东汉时,自古是兵家重地。几经战乱损毁,唐时曾加砖砌城垣,距此200多年不曾修缮过。城西都是高冈,无路径可走,南面却挖有深壕,有金斗河支流经过,形成了一带护城河——这是给李孚的逃生之门,正与寿州方向相反。东面和北面却不曾有水,最是容易攻打。李孚在此数年,有心要修筑城墙,但怕引起朝廷疑心,没敢做,只得这么荒废着。
孙沔令杜兴与两员副将率领一队军兵到东门一带,自己则与陆青、辛柏生诸将在北门,两面将城围住了。城上只是不应。过午时分,李存忠出现在城头,孙沔命陆青喊话,要李孚前来对话。
李存忠道:「孙大人请稍等。」过不多时,李孚来了,身旁还跟着一个人,身穿圆领官服,头戴纱帽,却是庐州城的府尹凌克让。
这凌克让是个清廉的官。多年前孙沔做巡按使,来庐州时,与他和李孚在一桌上吃过酒。当时城上城下遥遥相见,李孚笑说道:「孙大人远路辛苦!」
孙沔道:「李孚!你今日谋反,乃是大逆!我不日就要攻城,看以往同僚份上,多说几句,你现在开城投降,束手就缚,官家仁慈,应不至于斩尽杀绝,这是你一门上下的生路。」
李孚听他直呼己名,已是不讲情面了。仰面大笑道:「孙大人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废话了,还是请凌大人与你讲罢!」
凌克让却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孙沔喊道:「怎么,凌大人如今也和叛贼一路了么?」
凌克让仍是无语,姜蒙方催促道:「凌大人快请答话,别让孙大人等的急了!」
凌克让无法,只得向下说道:「时势迫人,请孙大人明鑑!我庐州城内众位同僚联名写了一份呈表,表明我等与城内百姓祸福与共的意愿。恳请大人将此表送京呈给圣上,请圣上体恤庐州一城生灵,和平解决此事!」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