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孚沉吟不答,姜蒙方在旁笑说道:「李爷自是相信大公子,只是现在蒋少爷也去了,大公子的本领实在了得,由不得我们心中不安,且请大公子委屈一下。」
原来李孚和姜蒙方看蒋钰一步一步防备的甚严,必要确保允中出城去。不免心中忐忑,怕允中走了他不听指令,要控制住了才心安,两人交换眼色就是这个意思。
蒋钰自是明白二人心思,心道:「看样子是要囚禁我了,事已至此,允中也已平安出去,我蒋钰堂堂大丈夫,王孙贵胄,岂能受他这等折辱?」
就笑了,说道:「姜先生且不忙,我这里有个物件,给先生瞧瞧。」
那姜蒙方因在茶里做了手脚,以为蒋钰这时气力不济,并不怕他动武,只当常发一出手便能拿住他,所以并不紧张。闻言便道:「是什么?」
蒋钰冷笑道:「这件东西是你万想不到的。」说着,走过桌案一边,伸手却往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字纸来,举手道:「且看这是什么?」
原来正是方才蒋钰亲笔写的那封书信。李孚和姜蒙方眼睁睁看着他从袖中拿出来,放进了信封,不料这时又取出同样的一张来,俱都瞠目结舌,不约而同道:「你?」
蒋钰将手一挥,那张字纸被五指碾作粉碎,碎纸纷纷飘落。李孚大喝一声:「给我拿下!」常发应声扑了过来,蒋钰一抬脚踹翻桌案,「嘭」的一声,桌案掀翻开去,案上笔砚等物四散纷飞,常发猝不及防,只得侧转身将手臂格挡,便往腰间抽出佩剑来。
只这眨眼的功夫,姜蒙方和李孚俱都往城楼里躲避,蒋钰不顾别人,跃步上前,左手一伸,从后拿住了李孚腋下大包穴。李孚登时浑身一阵麻软,身不由己被他拖拽了过来。与此同时,蒋钰右手已将李孚腰间悬挂的佩剑抽了出来,侧回身唰唰两剑,逼退了常发。
可是那常发动作亦是十分迅速,早已持剑刺了过来,蒋钰身手再好,终归不是神仙,就在他拿住李孚、抽剑出鞘的当儿,回身不及,背后被常发剑尖挑中了,登时血染衣袍。
这时两边还有许多军卒,猝不及防,霎时都惊散在周围。蒋钰大喝一声,奋力一摔手,把个李孚摔在地上,李孚额头磕碰到城墙上,一时闷倒在地。
这边常发就如发了疯一般,仗剑而上,剑剑都是杀招,蒋钰挺身迎战,剑光闪烁,转瞬间二人已对了十数招。常发看主公距离蒋钰不远,只怕伤着他,有心引开蒋钰,便趁他进攻之际向后退闪。
此时蒋钰一用力,就觉背上血流如注,隐约感到气息费力,已知今日无幸。「唰」一剑挡开常发,却不追击,只把左足蹬地,转腰发力,将手中剑加力一挥,衝着常发大喝一声:「去!」
只见寒光一闪,那剑如同闪电一般脱飞而去,常发正自向后退避,决料不到他突然将剑脱手,哪里避得开?只听铮然作响,那剑直飞来,正中眉心处,插进骨中不知多深!常发不及声响,登时仰面扑倒在地,两眼大睁着,似是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再看那剑,端直插在他头颅之上,剑柄兀自震颤摇晃不已。
蒋钰将剑脱了手,转身又冲李孚而来。他方才奋力一击,几乎使尽了全身气力,再转身动作竟慢了许多,只是众人都被他飞剑之举惊呆了,不及反应。那李孚刚爬起来,还晕着,被蒋钰劈手拿住了胸前鸠尾穴,手臂一拢,便将他拥在胸前。
姜蒙方高喊道:「快救大人!」话音未落,却见蒋钰足下一蹬,拥着李孚奋力向城墙外撞了出去!李孚来不及喊得一声,两个扭作一团,坠下城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场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城头上的不消说,城下的人也都在仰头观看。只看二人从城墙上跌下,双双摔在地上。城上城下俱是一片惊呼,只有李存忠正自登城,不知出了什么事,三步并作两步上城来。
允中此时刚走到陆青跟前,听见众人呼叫,回头一看,已见大哥摔在地上,旁边是李孚。怔了剎那,脑袋里轰的一响,眼前发黑,心胆俱裂,喊了声:「大哥——」
向前跑了两步,脚一软,踉跄摔倒了,又往前爬了几下,恍惚中,看见蒋钰身下有鲜血溢了出来,又要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便昏厥了过去。
一时两边众人都呆了,少顷反应过来,姜蒙方指令放箭。陆青带着窦宪等十几个人冒着箭雨衝到城下,把蒋钰抢了回来。稍后李存忠也带人从城里出来,将李孚尸身抬了回去。两边陡然遭逢丧事,都懵了,未曾对冲拼杀。
却说允中醒来时,天色已暗,帐中掌起灯火,只听外面淅淅沥沥,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水气瀰漫进来,凉意侵人。允中刚醒时还恍恍惚惚的,稍后心里一阵刺痛袭上来,方想起发生过什么,坐起身只顾握着胸口,喉咙里呼了两声,却哭不出眼泪,只是悲痛欲绝。
窦宪在旁守着,见他这般光景,禁不住眼泪先掉下来了。上前抱住劝道:「允中兄弟,虽是事情至此,你也要保重些。」
允中捶打着胸口,半晌才哭喊出声,只觉五内俱焚,恨不能随了哥哥去。将头往一旁柱上直撞,被窦宪拉住了……稍后平復些,窦宪陪他去看蒋钰。原来这里是陆青的营帐,事急无措,就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