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孚道:「此人武艺超群,又精明的很,放了他兄弟,就制不住他了,也要提防他与城外暗通消息。」
姜蒙方应道:「大人说的没错,蒋三断不能放,凭他武艺再高,有了这个小的,不怕他不随顺。但要得手书,不让他俩见面也不成,所以我答应他,今日晚些,就把蒋三带过去和他一块,大人不必担心,我……」
说着顿了顿,下意识看了李存忠一眼,接着道:「我命人在他饮食里做了些手脚,他武功施展不来,况且常发一直在近前,不惧他怎地。」
又道:「大人不必过于忧心,城里兵马多了,守城也多些保障。咱们手上不但有蒋钰,还有城中官吏和百姓。我想过了,和谈的书里加上一条,要是孙沔一味强攻,先拿文职官不肯签投名状的,从府尹凌克让,再到下面吏丞,一家一家开刀!朝廷若是不顾,就把朝中官员的心也寒了,如此施压,咱们还是能占上风!」
李孚沉吟道:「如此关头,也只能这样了…」说毕看了看李存忠。
存忠知他意思,不觉嘆了口气,道:「凌府尹也是李悃故交,拿他作法,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但事到如今,如之奈何?也只能是这个法子了。」
又问:「你们说的蒋大郎,可是金陵的那个蒋钰么,怎么,他现在城里?」原来他还不知蒋钰到此的事。
姜蒙方三言两语说了原委,道:「那蒋钰是赵德昭的后人,李将军可知道不?」
李存忠先是摇了摇头,忽而又笑了:「多年前有所风闻,难道竟是真的?」
姜蒙方道:「是真。」李存忠道:「即便是真,京城里皇亲公子多的是,朝廷怎地偏厚待他?况且又不是名正言顺的,能认他么?」
姜蒙方道:「他和别人不一样,别人不知他身世,赵元佐是一定知道的……何况蒋毅交游甚广,朝中故旧还多……」如此这般,告诉了始末缘由。
李存忠点头道:「要是真如先生所说,可知好了。」想了想又道:「这次和孙沔一块来的,也是攻下饮马川的将领,名叫陆青。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十分了得,就是因为他,我这次没杀得了孙沔。他与金陵蒋家也有瓜葛,我曾经遇见他和蒋二郎在一处。」
李孚道:「陆青?姓陆的,这人多大年纪,可知道是哪里人么?」
李存忠:「也就二十来岁,他家在应天,与蒋家好像是姻亲关係。」
姜蒙方在旁道:「姻亲?」想了想,向李孚道:「那就是了,蒋钰岳丈就是姓陆的,宋州人氏,当年在齐王府里做过干办。后来赵廷美获罪,这个陆干办就离开了王府,先在京城做生意,和蒋毅过从甚密。后来两人成了亲家……」冷笑道:「这就愈发说明,蒋大郎不是蒋毅亲生的了,若是亲生的,绝不会不走仕途,更不会和一个区区陆家商贾结亲。」
李存忠看了姜蒙方一眼,淡淡一笑:「姜先生什么都知道,先生真是心思缜密,用心良苦。」
姜蒙方听这话不知褒贬,没言语。李存忠忽然想起他刚才说在蒋钰饮食里做手脚的话,心中一动,转向李孚道:「大人,李悃有一事不明。去岁我伯父来府上,他老人家是怎么过世的?」
第168章 (下)
【故将军沥酒泯恩仇】
李孚还在想守城和谈的事, 忽听他提起这话,微微一怔。道:「大师父是生病走的。孟起当时也在跟前,他没与你说么?」看了姜蒙方一眼,心道:「难不成下药的事被他知道了?」
姜蒙方心中却是笃定, 知道这事孟起绝不会说, 云贞是孟起一直送去应天的, 也不可能泄露此事。便道:「前时李爷请大师父, 请了几次不来,去年春天他老人家却自己来了。大师父亲口说的, 身患顽疾时日无多, 十分想念故人,要找李爷叙叙旧。谁成想来了才两日, 人就走了。」
李存忠道:「伯父在寺里待了多年,吃斋佞佛,老人家的想法变了。曾亲口与我说,习惯了寺庙清净,不愿再涉足世俗纷争, 所以之前请了几次不愿来。他还说与我, 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得个善终, 我恐怕他老人家说了什么大伙不爱听的话,得罪了大人和先生。」
他说的这番话含含糊糊,前言不搭后语,落在李孚和姜蒙方耳朵里, 意思却十分清楚。姜蒙方知道他和李孟起比别人亲近些, 微笑道:「学生并未听老人家说甚不相干的话, 与李爷怎么说的,就不知道了。大师父仙去之时, 正赶上大公子回来,他老人家当时走得甚是安详,请李将军不必挂怀。」
李存忠微微冷笑,说:「姜先生如此精明,又是大人股肱之士,还有什么事不知道么?」
姜蒙方听这话似是疑他,就不言语了。
李孚沉吟良久,他本来十分介意李悃的皇族出身,不愿在他面前自谦身份。转念又想,如今大敌当前,万众同心十分要紧,便道:
「大师父来,私下的确与我说了劝我收手的话。可是咱们为了这血海深仇,谋划了大半生,如何放得下,岂是说收手就能收手的?他老人家是尊长,说些什么,我做晚辈的即便不能接受,听着也就是了,也不至于和老人家顶撞。况且来时,老人家身体已是虚弱之极,自己也说日子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