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知云贞不在。蒋铭又问了李劲一番,越问越觉不妙,几乎可以确定了。主仆两个束手无策,相对烦忧。到晚间,蒋铭忽然说道:「我要给太傅写信,说实情,拼着不做官了,也推了这门亲事!」
李劲大惊道:「二爷万万不可!这么大事,老爷必然不准的。最起码等云姑娘回来,你们商量商量。」
又道:「不行二爷先找大姑娘说说也好,千万不要自拿主意。」
刚赶上次日休沐,派宝泉去张府请蒋锦。蒋锦去岁秋天生了一个儿子,刚刚半岁,一家人正聚着说笑,闻听哥哥有事召唤,立时过来了。
蒋铭三言两句跟妹妹说了,道:「我越想,越觉不是空穴来风。本来打算进京后,再图给云家平反,现在来不及了。如果是别家,父亲还会先问问我,王爷家就难说了。父亲必定要施压,逼我娶郡主。等家信一到,消息坐实,我便向太傅写信,说明我和云贞的事,附带辞官呈奏,使太傅知我心意坚定,方能了结此事。你帮我想想,怎么才能做的周全。」
蒋锦道:「父亲一心要你仕途顺遂,再说王府提亲,岂是好拒的?你这么干就是公然抗命,不说王爷怎么想,爹爹指定气坏了!大哥出事后,爹爹身子多长时间都不好呢,刚好些,你又要这么着?」
蒋铭闭口无言。蒋锦又道:「二哥,我知道你和云姐姐好,不想娶郡主。可是,万一你提出拒亲,惹怒了王爷,竟递准了辞呈,把你仕途断了,别说父亲受不了,你就能接受么,能保证不后悔么?」
蒋铭沉吟半晌:「我知道事关重大,可是云贞我真的舍不下,我想赌一回,赌王爷能够容谅,罢了提亲!」
蒋锦道:「那万一赌输了呢,你能接受最坏的结果么?二哥,你从小的志向就是入仕做官,治国安民。这件事,倘若闹到最坏的地步,你只要和云姐姻缘美满就行了么?万一父亲那边出了差错,或者你自己后悔,都是遗憾终生,你千万要冷静、慎重啊。」
想了想,又说:「我看你还是不要自作主张,还是找云姐姐商量一下,问问她怎么想,她是能拿主意的人,再说了,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那蒋铭心里明镜一般,知道父亲断然不许他辞官去职,至于别的,他现在满心思都是云贞,倒抛在脑后去了。只得耐心等待。每天命宝胜去周家打听消息。从早到晚,思谋对策。
这一日,接到了朝廷发来的敕令,令他交付公务给新来的,去京里待命。偏巧宝胜也带回消息,云贞回来了。
于是匆匆来到周家,周太公没回来,通序等人也不在家。蒋铭一见云贞,不管不顾地上前紧紧抱住:「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桂枝还在后面跟着,见状低头一抹身退了出去。云贞不由得面红耳赤:「你别这样,好好说话。」
蒋铭放开双手,怨怅道:「我是在好好说话呀,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也不体谅体谅我。」
云贞道:「这才多长时间,不到半个月,我还是提早回来的呢。」
看蒋铭脸上仍是悻悻的,含笑说:「好好好,是我错了,给你赔礼,别生气了。」
蒋铭这才笑了,问:「太公,还有窦庄主那边,可都好么?」云贞:「都好。」蒋铭看她两眼闪着笑意,有些奇怪,问:「你怎么了,为什么提早回来?」
云贞抿嘴儿笑了:「没怎么,」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就是想你了呗。」
蒋铭听见这话,心中一阵欢喜,又将手抱住亲她。云贞道:「你今儿不是休沐日子,怎么有空来?」蒋铭嗅着她髮髻上淡淡的花香,随口说道:「我告假了。」
云贞诧异,将手分开他道:「平白的告假做什么?你一定是有什么事,可别瞒着我!」
蒋铭坐在椅上,吁了一口气。说:「没什么事。昨天接着朝廷调令,要调我去京里。我想,不如趁这个空檔,你和我回金陵一趟,可好不?」
云贞疑道:「为什么?去京里不是早就知道的么,旨意下来是好事,为什么忽然要回家去?」
蒋铭:「我想家了。正好有空,回去看看还不成么?」
云贞认真地盯着他看,说:「成是成的,可是才来一年就想家要回,这可不是你的性子,一定是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说好的,有什么事都要坦诚相对,」停顿了一会儿,轻声问:「李劲该回来了吧,是不是家里,给你订下亲事了?」
蒋铭默然片刻:「从家带来个消息,不知真假。」便将李劲说的话告诉了,道:「为今之计,我要给太傅写信诉说苦衷,但家信没来,事情不做准,所以这信师出无名,正好调令下来,不如直接回家和父亲见个面,把话说清楚,请他老人家推了亲事。」
握住云贞的手,恳求道:「你跟我一起回,好么?」
云贞听了这话,面上喜悦渐渐消失无踪,侧过身默默坐着,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的一般。
蒋铭从未见过她这样,忙又握了握她手,柔声说:「你别着急,我知道父亲心思,他一定会先写信问我,最起码,也得先告诉我一声。李劲说他这次回去,父亲详细问过咱俩在这边情形,所以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回,到时你也不必出面,或者我送你去乡下住着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