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叶知舟嘴角翘起。
明明处于一样的困境,还饿了两天,叶知舟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不稳定了,甚至已经开始影响她的感官,竟然还出现了幻听。
各种各样的情绪每天如汹涌的海浪,试图把她捲入看不见底的深渊。
叶知舟的每一次愤怒,其实是拼命的伸出手,是想要停下来的信号。
白溪丝毫没有辜负她的信任,每一次都伸出了手,牢牢抓着她。
即使伸出绝望中,有些人却依旧如同太阳一般,敢于破除谁都不敢破开的黑暗,毫不顾忌的把自己的光散发给每一个人。
就像晨曦村里的晨曦,有她在的地方,就有希望。
即使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糟糕,知道自己的死状会多么悲惨,但叶知舟也莫名的怀揣着希望。
逃出生天的希望。
……
太阳从山边升起。
苜怔怔的望着沐浴在晨光中的村子,她从未发现过这座村子是多么的恬静祥和,多么的美好。
森林里经历的一切迅速打破了她在大草原里为自己铸造的笼子,让苜得以重新审视周围的环境,正视接下来的该走的路。
她已经许久没有为了活着努力去做什么,曾经作为奴隶,她只有为着活着而不做什么。
苜久违的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她也做过的梦,关于自由的梦。
她真的自由了,脱离了锁链,可她已经习惯了锁链,宁愿给自己加上锁链。
倒是忘了作为一名自由的羊,该怎么活着。
青色的狼族小声对她道:「你千万不要对青青说,我有救你喔。」
苜回神,抬头看着风,而后郑重的往下一跪,风立刻把她拉起来,紧张道:「不准这样,溪溪和青青都不喜欢这样,这个时候只要说谢谢就可以了。」
苜磕磕绊绊道:「谢,谢谢你。」
风点头,弯起眼睛:「嗯!说的真好,我走了,你在这等一下,青青很快就会来——」
「我怎么了?」
风吓得尾巴毛炸开,耳朵竖起来,僵住身体。
孟青青走过来,看看风又看看苜,大概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冷笑一声:「你倒是没把我的嘱咐放在心里。」
风结结巴巴解释:「可,可是青青,她碰到了很多鬣兽,差点就死了。」
孟青青看了眼苜包扎的小腿,也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不过这个时候她决不能给这些人一个好脸,白溪不在,她不能软弱,反而要更坚强,这样才足以让村民依靠。
她冷冷道:「死就死了,我让你保护她了么?」
风瞪大眼睛,还想辩解,苜立刻挡在风面前,语气冷静道:「与她无关,这是奴,我的事。」
孟青青宛如实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苜下意识紧张起来,她只是想回来,却从未想过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当初晨曦村不计前嫌收留她,她没有珍惜,可当她想回来,村子恐怕也不会想留下她。
孟青青挑眉:「想回来?」
苜垂下头:「是。」
孟青青歪头,语气凉凉道:「那么,村子收留你有什么好处呢?」
苜怔住,是啊,她还有什么呢?她只不过是一个奴隶。
苜结结巴巴道:「我,我是雌性。」
孟青青道:「我们都是。」
苜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整个晨曦村,都是雌性,没有一名雄性,她一直知道雌性是最好卖的商品,可在一个全都是雌性的村落,她失去了成为商品的资格。
因为她有的,她们都有,她能做的,她们都能做。
苜沉默下来。
孟青青道:「说不出了么?」
苜从未感受过这样的茫然,一直以来的信念崩塌,赖以生存的身份消失,她似乎进入了一个从未来过的世界,苜为此不安而茫然。
她只能低声道:「我什么都没有,只是想请您,收留我。」
孟青青:「哪又凭什么呢?」
苜:「…………」
凭什么呢?她能做什么呢?除去奴隶的过去,除去雌性的身份,她能做的——
忽地,苜抬头道。
「您是不是为了那群羊族而烦恼。」
孟青青一怔。
苜道:「即使来到这个村子,她们还以为自己在羊族的帐篷里,还认为自己的奴隶。」
孟青青看似平淡问道:「所以呢?」
其实她只是想让这个羊受到教训,其他没想到,反而还还多了个结局她这个心结的契机。
苜道:「我现在不一样了,我也很清楚她们在想什么,我知道该怎么让她们改变,如,如果您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让那些羊族真正从草原离开。」
孟青青歪头:「你想怎么做?」
苜:「我,我们是奴隶,奴隶里有低级奴隶和高级奴隶,或许我们并不是天生的喜欢这样,但实际上我们已经习惯这样的划分,所以扔您一开始便给我们合适的身份,反而会让我们不适应。」
孟青青一怔。
苜越说,语气越平静,双眸也亮起了从未亮起的光:「所以,如果您想让我们主动加入这里,最好不要让我们直接成为村民,而是给我们一个成为村民的方向,让我们去努力适应这里,这样反而更容易让羊族们抛去过去,融入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