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如霜自觉言辞欠妥,冲颜花君一拱手:「是我思量不周,颜岛主海涵。还请宗主来裁决吧。」

秋太易一点头,言简意赅:「找个蛊族的孩子过来吧。」他身边的道童领了命,就要去找人。

颜花君举起手,指着越枝枝:「不用找了,这儿就有个现成的。」

她一边说,一边摊手,掌中出现一把泛着银光的小刀;再反手往前一推,用灵力将小刀送至越枝枝面前。

越枝枝哪里敢拒绝。

她咽了一口口水,伸手接过小刀,然后挥出袖中银丝线,将玉盒里的蛊虫绑了过来,放在地上。

这时,一个温润而沉稳的声音响起:「我来吧。」

众人朝着那声音看去。

秋玉疏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便也抬了眼。

一个身着玄色门服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背后是一树盛放的海棠花。

春风拂过,几瓣胭脂色的海棠花飘落下来,落在越明初瘦削但挺括的肩头。

秋玉疏的眼皮微微一掀,满是冰块的心间涌上一丝暖意。

是越明初。

上一世,母亲亡故,她提剑去找颜松云讨个公道。

颜松云不仅矢口否认自己曾取她剑骨,还暗中讥讽秋玉疏的母亲天生命薄。

她大怒大悲,生了心魔,不知为何竟催动了蛊虫,将颜松云啃食得尸骨无存。

归墟宗上下皆震惊不已,纷纷谴责秋玉疏竟自甘堕落,并将数桩无主蛊乱都归结到她身上。

就连她的生父,也是横眉冷眼,一脸失望。

只有一位她不认识的同门弟子站出来为她说话。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她何错之有?」

「未曾查明真相的旧案,怎可尽数归结于一人身上?」

许多归墟宗同门又将准头对准了那人,怒斥其不辨是非。

秋玉疏记住了他,越明初。

这一世竟然提前遇到他了。

「兄长,还是我来……」越枝枝握着小刀的手往背后收。

越明初又说了一遍:「我来。」

他的声音如同秋雨打在青竹上,清浅温润但沉稳有力,令人安心。

「你俩别磨叽,谁来都行,赶紧的!」颜花君催促道。

越明初示意越枝枝将银线上的食骨蛊放在地上,然后拿过小刀,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胸口上扎了一刀。

鲜红的心头血瞬间将小刀刀尖浸红。

越枝枝一脸担忧,忍不住叫了一声。

越明初眉头都没皱一下,神色自若地将小刀从心口拔出。

越枝枝抬袖,一股银线便攀上越明初心口,为他止血。

越明初高举小刀,刀尖朝下。

一滴血缓缓落下,滴落在食骨蛊的背脊上。

那食骨蛊正在地上玩银线,一接触到越明初的心头血,动作立刻凝滞了;它缓缓看向越明初,眼珠变得浑白。

颜花君急切道:「你问它,方才在房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越明初开口,吐出几个字。

全是听不懂的单调音节,有如虫鸣。

在场的人一脸茫然。

而秋玉疏能听懂。

上一世她落入万蛊窟后,除了练成蛊术,还学会了一些蛊语。

越明初提的问题,的确是颜花君所问。

秋玉疏垂下眼皮,掩去眼中那一丝动摇,唇瓣张开又下合,开始施展驭蛊术。

她要让这食骨蛊摆脱问蛊术的控制,不给真实回答。

秋玉疏的嘴唇轻轻合拢,念完了蛊咒。

食骨蛊浑白的眼珠快速地动了几下,身体轻微扭动,似乎不知道到底是要服从问蛊术,还是秋玉疏。

它张开嘴,发出一阵无意义的鸣叫,其间断断续续地夹着几个蛊语:「……指使……吞……颜……脑骨……」

秋玉疏稍稍鬆了口气。

这回答不仅零碎,而且完全没有提到秋玉疏。

众人都在等越明初翻译。

越明初薄薄的唇瓣张开,毫不犹豫地向众人转述:「它说,是颜师兄养蛊反噬。」

秋玉疏一愣。

越明初神色平静,语气笃定。若不是她能听懂刚才的蛊语,差点就相信他了。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情,他为什么会帮她?

秋玉疏在这边百思不得其解,那一边的颜花君直接暴怒。

她的眼珠瞪得快要突出来,难以置信,一把抓住越明初的衣领:「此言当真?你可有胡言乱语,维护秋玉疏?」

越明初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来,努力蹦出几个字:「此言当…咳…当真……」

一旁的宣如霜「啧」了一声:「颜岛主,是你说要用问蛊术,人也是你自个挑的,此刻怀疑的又是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颜花君目光如刀,恶狠狠地直视越明初。

而越明初坦然回视,一脸真挚。

秋玉疏见了,心里感慨:这傢伙的演技不错,不亚于自己。

「好。」颜花君鬆开手,仍旧饿狼般凝视越明初,下了命令,「既然你没说假话,那就对天道起个誓。」

秋玉疏脑中的弦猛然崩紧。

若对天道起誓,那越明初必定会被天雷劈中。届时,大家便会知道越明初撒了谎。

除非……

秋玉疏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主意,但她不能堂而皇之地告知越明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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