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悠了一会儿,看见一个鲛人护卫, 同他一拱手:「见过前辈,请问鲛人渊在何处?」
那鲛人护卫原本神色淡漠,听越明初问完后,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他们被灭国后,一直受归墟宗的庇佑,居住在归墟中附近的东海海域,是归墟中的海中守卫。归墟中的弟子们都把他们当作低人一等的守卫, 从未有人称呼他为「前辈」。这还是头一遭。
此外, 作为鲛人, 他们非常不喜欢自己的故国被称呼为「遗渊」。
理论上, 要参加冬考的弟子们都已经进入了鲛人遗渊,越明初还在外面晃悠,其形迹十分可疑。
但他身着墨绿门服, 五官棱角分明而气质温润柔和, 言谈举止彬彬有礼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归墟宗某个岛主最心爱的得意弟子, 实在难以让人觉得他有别的企图。
那鲛人自动脑补了一些越明初没有进入鲛人遗渊的理由, 也没多问, 十分热情地给他指了路。
越明初走了两步, 那鲛人又追上来,自告奋勇:「我带你去。」越明初连连道谢。
鲛人一边走,一边偏头看他:「我感觉你有些眼熟。」
越明初回忆了一下,歉然道:「或许前辈是见过与我长相差不多的人。」
「不不, 你们归墟宗没几个好看的小崽子。」鲛人摇头摆手, 努力回忆, 「你是哪个岛的?」
越明初答:「员峤岛,封岛主门下。」
鲛人眼睛一亮:「噢!是世子门下。」话音刚落,他突然呸呸两声,慌乱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越明初体贴地目视前方:「抱歉,没听见前辈说话。」
鲛人放下心来,对越明初更有好感了。他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转,悄声道:「你是不是想要碧海明月剑啊?」
越明初一听,有些期待地看向鲛人:「瞒不过前辈的眼睛。」
鲛人笑道:「这次来参加冬考的,没一个不想要碧海明月剑的,这可是鲛皇长子遗骨所化。」
越明初道:「我是想给一位朋友。」
鲛人目露惊讶,又偏头看了一眼越明初,讚嘆道:「用你们人族的话来说,你十分有君子之节呢。」
越明初心里挂念秋玉疏那边的情况,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前辈,我的朋友眼下着急,若前辈知道碧海明月剑在何处,可否指点一二?」
鲛人笑道:「那碧海明月剑就在皇宫后花园中,插在一块礁石上面,你一去,便能看见。」
越明初一听,一颗心登时凉了半截。
竟然放在如此显眼的地方,想来,应当早就别人拿走了吧?
鲛人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放心,那剑定然在呢。」
「这是为何?」越明初不解。
鲛人嘆了一口气:「说来话长啊。想当年,世子剔骨出海后,鲛后思子心切,将那截骨头做成了一把剑,睹物思人,还想着把剑送到岸上,让世子回大海。」
「但是呢,对于世子擅自离开一事,鲛皇十分震怒,施法将那长剑插入礁石,任谁都拔不走。说既然世子离开了,就再也不要回来,让这剑永远留在海里。」
鲛人说得绘声绘色,仿佛自己当年就在场似的。
越明初虽然着急,但认真听鲛人说话,并从中听出一丝机锋,于是问道:「请问前辈,还有办法可以拿到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破败的鲛人皇宫废墟,穿过东倒西歪的鱼骨长廊,路过一个海藻乱生、满地贝壳的鲛皇鲛后寝殿,来到了后花园。
果不其然,一把莹润玉白的剑,高高地插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之上。它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剑身日日夜夜被海水涤盪,散发出柔和光芒的同时,仍保留了尖锐的锋芒。看似美丽柔弱的表面,实则藏着以一敌百的锐气。越明初忍不住想到了封永昼。
鲛人指着碧海明月剑,对越明初道:「你看,我没骗你吧。碧海明月十分好找,但这里却没人。因为你们那些个弟子们早就来过了,发现带不走,便离开了。」
越明初却脱口而出:「前辈,这剑也没那么难拿走吧?」
鲛人的眸中勾起一丝诧异的光:「何出此言?」
越明初道:「若鲛皇真的不愿意你们的世子回来,那应当直接把碧海明月剑给销毁,而非堂而皇之地放在如此显眼的地方。」
他看向鲛人:「若是世子愿意拔出这把剑,鲛皇所施的术法,定然对他没用。」
鲛人嘆了一口气,低声道:「不瞒你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直到鲛皇离世,世子都不曾回来过。是真是假,也无从得知了。」
越明初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可是,现在去找封岛主,也来不及了。
鲛人上下打量越明初,视线定格在他脖子前的避水珠上,轻声道:「或许你可以试试。」
越明初注意到鲛人的目光,心念一动:那避水珠是封永昼给他们的,或许真的可以呢?
他毫不犹豫,飞身而起,脚尖轻点礁石,一下就来到了礁石最顶部,然后伸手握住碧海明月剑的剑柄,轻轻往外一抽。
碧海明月剑非常丝滑地被抽了出来。
鲛人的眼睛微微睁大,用艷羡的眼神看向越明初:「你们的岛主,对你们可真好。」
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回来,却为弟子破了例。
知道他们需要用剑,便早早地将自己的气息注入避水珠,好叫他们能取走这碧海明月剑,他的鲛骨。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