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郁月生没说话,眉头微皱。

齐倦将手揣在宽大的校服兜里,在桌椅拖动的响动声里,站起来报了自己的姓名。

因为瘦,显得他的脸也挺小的,校服的拉链拉到顶端,快要卡到稍尖的下巴处。

起身后比郁月生还要高出小半个头,拉链的锁头在阳光底下亮堂堂地晃着。

「是疲倦的『倦』吗?」郁月生问。

齐倦面色苍白,抬手摸了摸酸疼的脖子说:「嗯是。老师觉得好记就行。」

月生,我同你说过的。

是倦鸟归林的倦。

其实胃里还有些钝痛。这一世,虽未连着喝几天大酒喝到胃出血,病灶也折磨着他在医院吊了好几天的点滴。

昨夜还难受半死,假也没请一早就赶来学校报到。戒指下了,耳钉摘了,自以为可以好好表现补救一下,没成想第一节课就被他睡得昏天暗地。

「知道了。坐下,下次注意。」郁月生放过了他,继续讲起课来。

齐倦坐在教室后排,手托着脸颊盯着郁月生,竭力将他的面容在心里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那种重温旧梦的感觉忽然回来了,短暂的不开心也很快地被他抛在了脑后。

手机在兜里振动了两下,齐倦忍着没看。课也没听进去,只知道握着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

如果这不是梦,那也太美好了。

同桌韩潇探宝似的悄咪咪瞥过来一眼时,齐倦撞了他一下,眼疾手快捻走纸张,神秘道:「听你的课去,不想给你看。」

韩潇嘟囔着「嘁」了声:「小气鬼。」

本是想着画一画郁月生的,奈何某位齐姓灵魂画师技艺不精,被自己的糟糕画技丑到了,便将纸给攥了球塞进桌肚里。

手上也开始转起原子笔来,长笔在指尖悠閒打着圈。

「这堂课就到这,下课。」郁月生说了一句,手指在抹布上随意擦了擦粉笔灰,拿起教案离去。

班里顿时闹腾起来,拖动课桌板凳的声音响成一片。旁边有几个人在讨论新老师长得像某某电影明星,讲课言简意赅,还利落、不拖堂。

齐倦听着,唇角一点点扬起来,过了会才想起捞出手机瞧了一眼。

左子明给他发了句微信:【救命。】

齐倦拿起桌上的果茶喝了一口,编辑了一条回过去:【明明同学这是怎么了?跟陈狗闹矛盾了是不是?】

他刚发过去,胃里一抽,椅子没坐稳人「哐当」摔在地上,膝盖也狠狠撞到了桌腿。齐倦捂着淤青,有些狼狈。

周围不少人看过来,韩潇向他伸出援手,问道:「没事吧?」

「谢了,没事。」齐倦拍了一下韩潇手背,扶着桌腿站起身来。「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将人群遣散,想着得亏是下课了,看了眼周围的同学,若无其事地拍拍衣服上的灰继续在位子上坐好。

待别人以为他真的没事后,又习惯性地将额头磕在课本上,忍不住抬手悄悄揉在胃部。

里面刺刺的,疼得他咬紧了银牙,漆黑的头髮也浸着汗水有些微微潮湿了。

左子明:【你怎么知道?】

我未卜先知行不行???

齐倦打字的手都在发抖,欲哭无泪道:【我猜的。】

胃里的绞痛这才下去了不少,齐倦好气又好笑,觉得这就个重生世界就像是一个,就是约束他少说话的。

左子明:【哦,我以为你知道了。】

【他借我钱骗我说给他奶奶看病,结果那孙子就是拿去买游戏装备了。】

【艹,气死了。】

【特么的就是不准备还我了。】

【/哭泣】

手机在震动不止,眼底倒映出屏幕的蓝光。

借钱?

齐倦心想:怎么提前回学校拿到的剧本跟之前的不太一样?

倒也算是有那么一点新意。

大课间齐倦就带人把倒霉的陈狗给拦了,那人绰号被齐倦喊了太久,他现在已经记不太清对方的名字了。

陈狗这人看上去人高马大,壮得跟头牛似的。只可惜此时已然抱着头,缩躲在厕所拐角,求饶道:「倦哥饶命,我现在真没有,不然我至于拖着吗?」

「别人信任你才把钱借给你,你就是这样回礼的?花的不是自己的很爽是吧?」齐倦吸了一口烟,紧接着一脚踹在陈狗身上,将人踩得嗷嗷直叫,「今天就给你长点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他无情地招呼着其他人,「继续吧。」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干涩的熏烟缭雾,哭喊和打斗的声音此起彼伏地混在里面。

齐倦退出身来,弹弹烟灰问站在旁边的左子明:「把生活费也借他了?」

左子明挠了挠自己的小平头,懊丧道:「要不是他说他奶奶病了,挺着急的我也不至于信了他的鬼话。」

「就知道你。吃一堑长一智吧,你看看他,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我倒是不觉得会有什么孝心,他奶奶病不病可以家长解决啊,也轮不到他借吧。」齐倦抬起脚尖,嫌弃地踢了踢地上那人。

紧跟着。

是哗啦一声零钱到帐的声音。

左子明吃惊地看着手机里的红包,问他:「你你转钱给我干嘛?你自己够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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