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一翻身胃里又开始剧痛,明明椅子离办公桌很近,按理说怎么睡也不容易掉下来的,可是齐倦挣扎着还是滚到了地上。
「咳……」他半跪在地上,抱着垃圾桶就开始呕吐,握着垃圾桶边缘的手一直在发着抖。
吃的什么早在洗手间里消耗完了,这会除了艰难地反些酸水再无其他,唯余上腹处一阵阵收缩、拧绞、自我碾榨,挑衅似的炫耀自己的存在。
耳边能隐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他班老师用扩音器讲课的声音,男声女声都有的混杂在一起,时不时还有几声刺耳喷麦。
而自己所在的班级离得远,一点声音都飘不过来。
齐倦吐了好久才抬起头来,他背靠着桌子,面色苍白地看着刚才被自己无意识中推出去的某把椅子上,安安静静挂着的一件外套。
就是件很普通的灰色开衫,垂了一隻袖子下来,还差一点点距离就要拖到地面了。
黑衣人在齐倦身边蹲下身来,他用手虚虚摸了摸齐倦的头髮。齐倦红着眼睛看向他,但其实自己什么温度都感受不出来,只知道胃里的疼痛是真实存在。
黑衣人说:「你睡会吧。」
齐倦浑身发着抖,没忍住撑着最后一点力气骂起来:「滚啊,别让他知道……」
拜託……别让他知道……我可以自己忍忍的……
可是脑子里一片混沌,眼睫也沉重无比,快要抬不起来了。
第36章 真相
昏过去吗?
怎么可能。
齐倦轻笑着将手中的一枚锋利铁片丢进了垃圾桶。手腕带着浑身的力气都撑在了垃圾桶边缘处,掌心刺痛之下,鲜红的血顺着手腕、指尖滴流下来。
他低着头,另一手却握成了拳头死死抵着胃部,倒是脑子里蓦地清醒了不少。
「你疯了。」黑衣人衝过去下意识准备扶住作死的那人,可他的手刚伸出去,指尖却是从那具温热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终归不是存在于一个维度里的人,除了无力地看着这一切都发生,他又能怎样呢?
也并不是自己的催眠能力失了效,而是亲眼目睹着齐倦做出着这样的行为,来表明心里抵触的时候,他有些进行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来,看着角落里背着光的那人慢慢发着抖,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手也攥紧紧的:「你当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齐倦抬起头,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我是不小心,刚才看他的柜子下面不知道从哪掉下来一块,捡起来时就划到手了。」
黑衣人指了指桌子上的纸:「你拿那个先擦一下吧,回头把伤口处理一下。」
「好。」齐倦转了一下身,将那包抽纸快速拖了下来,扯了好几张塞在手心里,不多时纸团上面就漫开了盛放的红色。
「疼吗?」黑衣人问。
齐倦低着头,一手还捂在胃里,笑着抽气道:「你猜啊。」
怎么可能不疼,谁能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瓷砖地上,整个人都倾身趴着只垃圾桶,额头抵着胳膊,虚汗在一遍遍顺着脊背流下来。
「咳……」他也只能揉着胃,低咳着艰难地往外送着些辣喉的胆汁。
黑衣人说:「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你一个人又能承担着走多远?」
齐倦自始至终低着头:「知道了又怎样?我宁愿一个人曝尸荒野,也不想让他带着同情来看我。你知道那种感受吗?」
黑衣人沉默地看着他。
齐倦往背后的桌腿处靠着身子,抬脚踢开垃圾桶,咬咬牙道:「这就是上一世我最痛恨的地方。」
「从一开始的,我喜欢他去追他,他爱理不理。到后来他知道我生病了,会带着我去各个医院摁着我治疗。但是除了最后那天,他说了句『嗯嗯我也』之外,再无其他。就那特么还是在我快死了,他才说的。他就是不喜欢我,不然那么长时间他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所以呢,我为什么要告诉他?用我的痛苦去捆着他吗?我才不要喜欢他,再见吧。」
「嘶。」情绪激动之下,齐倦抬手狠狠压了压胃,脸色也苍白至极,「如果不去治疗,就可以早点结束这一切了吧。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也许是痛死,但至少不会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同性之间本来不就没有结果的不是吗,连个可以被承认的红本子都没有。一切不过是我上一世傻乱执念而已。就这样吧。」
他将弯曲的双腿朝里收了收,慢慢用胳膊将自己环起来。
开了一些的窗户口吹来着秋天的风,冻得他一身薄汗都凉了个透,人也有些微微发抖。
黑衣人俯视着他:「你真的觉得有人可以重生?」
「什么意思?」齐倦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不就是重生来的。」
黑衣人冷笑了一下:「世上的一切都是守恆的,如果你也能重生,他也能重生,世界就要乱了套了……」
「……」
黑衣人:「还记得我跟你说上一世的郁月生,最后他拦了名劫匪,被对方一刀划到颈动脉了吗?」
齐倦皱着眉:「为什么好好提这个?」
上次黑衣人跟自己说起这事的时候,他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都是亲眼看着郁月生软弱无骨地倒在了血泊里,可自己却又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