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人按在怀里慢悠悠说着,却像是放狠话那样,把每个字当作扭动的蛔虫般塞到人脑子里去,露出的热息快将人鸡皮疙瘩都烫出来了。
郁月生说:「动手伤人是你的不对。而且你在什么场合知道吗?只能说你其实对生命、对法律毫无敬畏之心。」
齐倦顺着他说:「嗯吶。」
「你在这里待几天吧。」郁月生想推开他,「我记得打架斗殴是十天以内拘留。我会出池隐的医药费,也会向你姑姑解释清楚。」
齐倦笑了几声:「很好。我要被你气死了……」
「照顾好自己。」郁月生把口袋里的几板子药都掏出来,往齐倦的衣兜里面塞,「我等你回来。」
虽然很难受,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不能心软。谁也不知道倚着齐倦的性格,任其发展还会做出什么衝动的事情。
齐倦推开他的手,将药洒了一地后,求饶似的耳语道:「那些都不要。我要你餵给我吃。」因为激动,连着肩骨也难以自抑地颤抖。他眯起眼睫,认真地重复道,「我的胃要吃你餵的药才能止痛。」
好像是在好好说话,可能是离得太近,好想要啃一口郁月生的脖领,在舔舔唇后,再用血腥的吻把他吞喉入腹。
没忍住,齐倦用嫩舌轻轻舔了舔郁月生的耳廓,偏头凑在他的耳边喘息着。
冰凉的手怕冻着他,钻进衣服里时也要隔着毛衣才敢去拨弄他的脊梁骨。
指腹放肆地游走着,郁月生浑身一抖。对方炙热的鼻息在灼烧着他,他的手指也紧张地绷紧。面对如此难以驯服的小兽,他实在一点把握也没有。
「鬆手。」
「好啊。」齐倦微微一滞,不高兴地掐了他的腰腹一把,还是鬆开了禁锢。
郁月生皱了眉,逃避似的将地上的药捡起来:「自己有手有脚,还要我教你怎么吃?」
齐倦低头看着他,张着唇无声地笑了:「不用你教了。」
布料刮蹭在一起发出轻响。
抬头的一刻,郁月生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然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语气带怒:「你在做什么!」
「老师,你凶我。」
「你没有痛觉的是不是!」
但是已经迟了,齐倦已经在几秒钟前,狠狠掰开了自己缠着纱布的手。伤口本就深,可能还没癒合好。
嘴角的笑意无不表明他就是故意的。
齐倦躬身靠在墙壁,纱布像是晕开涟漪那样渗出了血色,受伤的手也垂落下来,舒展着像是没了骨头支撑一样。
血自顾自地从纱布里流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嘲讽似的积了一小泊。
施力的手握得更紧了,齐倦另一手的腕部已经漫开泛白的指印。他思索着,似乎十分在理地说:「有痛觉的。但是没有手了。」
郁月生:「……」
齐倦踢踢地上的灰,眼神湿哒哒的:「哎呀。腿还在要怎么办呢,也没有刀,要不然回去后你看着划吧?顺着脂肪、静脉、骨头间的缝隙割开。我就做个只有嘴巴被你餵药的废人也是可以的,老师要是害怕我就哪儿也不去。这样好不好呀?」
他的额间被虚汗染得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眉眼弯弯盯着人。
「……」郁月生抓过齐倦的手,沉默地将他的纱布拆开,从兜里翻出餐巾纸在他手上绕了几层,又将纱布重新在外裹上。
没什么耐心地拽紧纱布裹得紧紧的,接着就将他的手狠狠丢回去。
「嘶——」齐倦握着手腕痛得呲了牙,眼底也泛起水光,「老师。缠得这么漂亮,弄坏了怎么办?」
他说了不够,还掏出手机心满意足地拍了一张。
「我教不好你。」郁月生说,「其实我做错了。从你吃蛋糕那次我就应该骂醒你,也许就不会有后来你喝牛奶、找池隐喝酒、输个液还敢拔吊针那些事。是我做错了。」
「……」
「齐倦。去承担你该承担的。药装好,吃不吃随你了。你要是出什么事,我不会独活。」
「……」齐倦沉寂地盯着手机屏幕里缠得跟粽子样的手,也不知道听进去没。
牢门沉重关上。里面是有一部分人的,纷纷向着新人打量过来,也有人踹踹他:「嘿。你叫什么?」
齐倦瘫在稻草堆上,手臂遮着眼睛,脑子里一团乱麻:「我没有编号。」
他是属于治安拘留,不用从事生产劳动的那种,还是可以穿自己原先的衣服。
只内搭卫衣的绳子被抽走了,没有拉链锁头的外套却继续穿着,整体看起来也与这里挺格格不入的。
「切,脾气还不小。」有人说。
「别管他,他下午连自己亲弟弟都打。」谁又插了一句。
齐倦背过身子面向墙壁蜷了起来。
不理会众人的閒话,他躲在角落里,将手探在外套里面碰了一下伤口,刀口处好像和衣服粘黏了。他捻起手指头,想将衣服拨开些。
只掀了一点点,皮肉撕扯开的破裂声音都落在耳膜里。眉头痛苦地皱了起来,他张着嘴巴深深喘着气。
想来,应该是时间久了血也结痂了,完全挨不得,稍动一下就会有撕扯的痛感,细细密密的冷汗爬上了额间。
他干脆深呼吸着鬆了手。也不可能当着陌生人面掀衣服检查的,就由着它痛吧,有机会洗热水澡的时候再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