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挟着海浪的腥气,怒吼着搅弄天边呼啸而下的雷霆。
轰隆——!
第一声惊雷响!
原亭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男人手中拎着的人身上,瞳孔骤缩, 失声道:「时灯?!」
渊掐着少年的后颈, 后者垂着头,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心臟处不断溢出夹杂着红丝的污染之气。
支泽眸色一沉:「时灯怎么会在这里。」
岑乐模糊感受到时灯微弱的心跳, 心道不好, 她环视一周, 却没有看见时哥的身影, 心焦起来:「我感应到时灯的气息很微弱, 必须快速将他抢过来进行救治,否则……」
迟于冷声道:「把人交出来!」
这是一场避免不了的战斗,严阵以待的异能者得令,全部冲了上去。他们必须将渊控制在神弧城,避免更多人死亡。
迟于和原亭三人首当其衝,迟于身前的空间扭曲,眨眼出现在渊的身前,劈手就要把时灯夺过来!
渊的身影消失,出现在迟于身后,手指搭在他肩膀上。
迟于浑身顿时僵住,动弹不得。
渊在时灯胸口处吸了一口那美味至极的污染之气,低笑讥讽。
「时灯这傢伙就是这样蠢笨,回溯时间十二次,次次不得善终,其中不乏死在你们手里……可他还是选择救你们,我真是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迟于:「……十二次?」
回溯时间十二次。
渊惊讶捂嘴:「哦,忘了,你们不知道呢,享受了这蠢货付出了不知道多少换来的性命,还天真的把他当成敌人,每次看见他痛苦绝望的样子,那真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了。」
他一脚将迟于从空中踹了下去,迟于狠狠砸在地面,身下砸出一个深坑,十二级的特级异能者,竟然在渊的手中走不过一个来回。
可是比起身上的痛,心尖上蓦的被刺了一下的感觉,让他喉间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
十二次……
不是一次。
真的被他猜中了。
那这十二次里,竟没有一次改变了现在的结局吗?
迟于吐出了一口血,眼底攀起红血丝。
原亭暴怒的黑雷长刀被渊轻而易举的碾碎。支泽的长藤刺不破渊的防御,岑乐辅助一众异能者进攻,异能快速消耗。
地面开出了一朵朵血花。
多么令人愉悦的颜色。
一帧帧一页页,就像曾经发生过的那样,重复发生着。
异兽开始疯狂涌入这里,充当渊的武器,屠戮着这里的异能者,无数哀嚎声里,渊愉悦的眯起眼睛。
可还是不一样的。
这次没有了叫人心烦意乱的狗。
想起什么似的,他抬手,四道黑雾捲起了迟于和原亭三人,捆到了他身前。
原亭吐出一口血,骂道:「狗东西,小爷一定是杀了你!」
渊并不着急,这次他时间很多,可以慢慢折磨一下这些人。他自然知道如何杀人才能诛心:「杀我?不不不。」
「我没有你厉害,或者是,你们三个比我都厉害。」渊的手指点过原亭、支泽和岑乐。
支泽心中发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渊捏起时灯的脖子。
少年勉强睁开了眼睛,眼底还是懵懂的,后颈被掐出了五个深紫色的指印,面上却无分毫吃痛之色。
渊说:「你们三个曾经联手差点杀了他,我都没有把时灯逼到那个地步。」
他看着原亭,指了指时灯的右边胸膛,漫不经心道:「你的长刀,曾经从这里穿胸而过。」
目光移向支泽:「你的木藤,刺穿了他的腹部。」
渊望向面色苍白的岑乐,恶劣笑了:「你——你的辅助很不错,帮了他们两个大忙,不然时灯也不会差点死了。」
岑乐:「这不可能……」
她无法接受自己曾经伤害过自己当成弟弟的人。
原亭:「真以为我们不知道吗?时灯回溯前,分明是尖刀组的成员,我们的朋友,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他的。」
渊在时灯身上拍了拍,少年就勉强自己站着。
他指尖一招,原亭小腿上绑着的匕首就落在了时灯的掌心,森寒的光芒闪烁着。
渊:「你们以为现在是第一次回溯?这蠢货还真是什么都不告诉你们。」
支泽:「说清楚。」
渊却不说了,自己后退一步,问时灯:「再说一遍,你是我的什么?」
时灯答:「是您脚边的狗。」
渊笑了笑:「乖,去杀了他们。」
时灯:「好。」
少年这种近乎下意识的乖顺和服从,无端叫人心里发冷,一蓝一红的异瞳中映不出丝毫的人影。
他举着匕首走进,冰冷的刀锋首先刺进迟于的心口。
迟于瞳孔微缩,勉强一笑,「时灯,醒醒啊……」
少年眼睫一颤,空洞的眼神落在迟于脸上许久,刀尖在刺进迟于心脉时,几不可查一顿。
他眼中滑落一滴泪,抽出匕首,走向下一个。
原亭:「教官——」
刀尖抵在了他的心口,原亭红着眼抬头:「时灯,那是教官,我……」
少年脸色忽的难看起来,手里匕首冷不丁摔落在地,他痛苦地捂住心臟,狼狈倒在地面,嘴里溢出细碎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