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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它去哪?!」克劳德冲新生的萨菲罗斯喊道。

然而对方只是低头瞥了他一眼,便继续随着星体飞向云层上方。

那个眼神是如此冰冷,又是如此陌生,宛如两颗无机质的绿色宝石镶嵌在眼眶中。克劳德的呼吸瞬间停滞,一股尖锐的疼痛混合着绝望冲入脑海。

——那不是萨菲罗斯。

两百年来他见过每一种形态的萨菲罗斯,意气风发的、冷静自持的、骄矜自负的、平易近人的……乃至当萨菲罗斯在尼布尔海姆获悉真相时愤怒而疯狂的一面、以及之后几十年的冷酷和残忍他都无比熟悉。他唯独没有见过完全没有情绪波动的萨菲罗斯,那种感觉就仿佛在看一尊神像,它是那样诡异而美丽,却已经失去了全部的人类特质。

即便如此,克劳德还是找不到其他名字来呼唤他。

「快停下,萨菲罗斯!!」

他的伤口已经恢復到能勉强行动的程度,于是提起六式去追对方。

他已经知道萨菲罗斯要去哪里——原初S型的根部从北大空洞深深扎入星球核心,不用陨星撞击也能直接汲取盖亚的生命之流。萨菲罗斯与原初S型融合时自然接手了那条通道,对方将从那里榨干星球最后的生命之力,然后推动这颗陨星驶向茫茫宇宙。

六翼的银髮生物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继续朝着北大空洞的方向行进。克劳德指挥巴哈姆特将自己带到高空,以最快速度追上萨菲罗斯。

当他与对方离得足够近时,立刻将六式在头顶挥动两圈,然后像流星一样弹射出去。

「萨菲罗斯——!」

克劳德咆哮着释放出全身的魔晄能量,燃烧的利刃从上方劈向银色的颅顶。

有那么一瞬他感觉自己眼角处掠过几颗冰凉的液珠,随即被正宗挡住了攻击。萨菲罗斯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突然反手一挑,将他径直甩向脚下的万丈深渊。

那是真正的萨菲罗斯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连带着流星一击的衝力反噬了克劳德。他的内臟几乎在瞬间就被震碎,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直直坠进海中。

——「你还好吗?」

克劳德在朦胧中睁开眼,强烈的晕眩和呕吐感让他不适地呻吟了一声。

他艰难地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银髮男人正用关切的目光注视着他。

整个空间突然颠簸了一下,克劳德才意识到自己处于密闭的车厢中。带着灼烧感的食流立刻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嗯……对不起。」他虚弱地回道。

他对男人有一丝奇异的熟悉,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我没有带晕车药。」男人露出抱歉的神色。

「没关係,真的。忘记带药是我自己的错……」

他隐约记得男人的身体几乎免疫所有异常状态,但对方仍向他建议:「你可以看看窗外,这样有助于分散你的注意力。」

一股莫名其妙的温暖在他心中蔓延开,仿佛有一个不属于他的灵魂在体内雀跃和感动。于是他点点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回道:「谢谢。」

……

……他想起来了。

他是神罗公司治安维持部队的一名小兵,这个男人则是神罗公司的一等特种兵。

随着运输车继续行驶,眼前的画面逐渐变暗。他在晕车的不适感中挣扎片刻,很快陷入沉睡。

「长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正在衝撞我们的车!」

再度清醒时,他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一条发怒的巨龙。

那是一条处于繁殖期的绿龙,护巢的本能让它主动向运输车发起攻击。由于它挡住了这附近唯一的道路,所有人不得不下车迎战。

「快,攻击它的头部!」

然而那条龙的体型巨大,他手中只有一挺机枪,即便倾泻完所有子弹也无法对它造成伤害。巨龙很快咆哮着向他衝来,沉重的龙尾一击扫中他的胸口。

「我要死了。」他迷迷糊糊地想。

断裂的肋骨在他的肌肉间滑动,断口戳在内臟上发出剧痛。

正在这时一道银弧破空而至,巨龙瞬间身首异处。克劳德挣扎着抬起头,只见银髮男人提着一柄巨型太刀走到他身前,对他释放了一个治疗魔法。

「保护好你自己。」男人嘱咐道。

他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崇敬之情。

啊,这就是大英雄——

「■■■■」

那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一阵头痛袭击了他。

他仍然没能念出对方的名字,不过他对那把刀有点印象。它的名字好像是……

——「这是你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回家吧,现在是什么感觉?」

克劳德眨了眨眼,面前的场景再度切换。

他们已经在一座小镇门口下车,银髮男人正转身与他交谈。

当他看到广场上的水塔时,忽然意识到这里是尼布尔海姆。男人不知被勾起了什么回忆,侧影流露出些许落寞。

「我无法感受,因为我没有故乡……」

……原来英雄也会有这样的情绪。

克劳德有些诧异,随即对男人生出几分同情。

「您的父母呢?」

男人脸上瞬间掠过讽刺的表情,很快又无所谓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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