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看向小床,隆起的棉被完全遮挡住了白蕴的脸,只能看出床上凸起了小小一团,正规律地上下起伏着。
小姑娘睡得很香。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还可以让白蕴再多睡一会儿,闻褚也就没有叫醒她,而是放轻脚步声,起身去了洗浴室。
洗漱回来后,小床上的人儿似乎将自己完全埋进了被子里,只有几缕散乱的秀髮露在外面。
闻褚走到小床边,低头看着隆起的那一小团,总算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蕴蕴?」
那一小团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白蕴果然已经醒了:「...我在。」
从被子下面传出来的声音和平时稍微有些不太一样,闻褚很轻地蹙了下眉,更觉不对:「还想睡么?」
白蕴:「不想了。」
闻褚:「那现在起床?」
被子下窸窸窣窣了好一阵,终于,一个小脑袋从下面探了出来,露出那对扑闪着的大眼睛:「...闻褚。」
闻褚总算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小姑娘又变回幼崽了。
他俯下身,替白蕴拨开额间凌乱的碎发,看着那张稚幼的小脸,脸色更加冷峻:「怎么回事,魔法又起效了?」
这是白蕴当初刚恢復原状时和闻褚说的解释,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里。
白蕴低头看了眼颈间早已黯淡无光的珍珠项炼,又在脑海里和七七交流了一番,点了点头。
贮存在深海珍珠里的能量已经被她给吸收完了,而七七休眠时积攒下来的能量也在平日里消耗得所剩无几,也就是说,她又得继续顶着这具幼崽身体过日子了。
白蕴头疼地扁起嘴巴。
早不变晚不变,怎么偏偏挑今天这个日子。
「没有办法变回去吗?」闻褚抿起唇,「之前是怎么突然恢復原样的?」
他的话给白蕴提了醒,她陡然眼前一亮:「俞首领送给我的深海珍珠可以抑制魔法。」
闻褚:「珍珠?」
白蕴点点头,将垂在脖颈间的珍珠项炼捧起来给他看:「就是这个。」
「对了,俞首领之前不是说,流川部落有很多这样的珍珠么,那我们可不可以....唔,向她买几颗?」
其他的珍珠虽然没有经由俞听棠佩戴过,但至少都产自深海,再不济应该也能够应应急。
白蕴说着说着,期待的表情又逐渐垮下来:「......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很贵。」
她对俞听棠的印象很好,俞首领应该不是那种会狮子大开口的兽人,可珍珠这么珍贵,要是真要买的话,闻褚估计就得大出血了。
闻褚失笑,大手习惯性地揉揉她的发顶:「别担心,几颗流川部落的珍珠还是买得起的。不过我今天没让宇燕过来,只能明天再让他去流川部落送信了。」
白虎王不能将部落的财产视为己有,但自然也有自己的积蓄,不然谈何养他的小姑娘。
考虑到今天要带白蕴出去约会,所以他直接给宇燕放了天假,没想到一大清早就出了这檔子事。
「那就好,」白蕴放下心来,又奶声奶气地问,「那我们今天还出去吗?」
她歪头看着闻褚,一双大眼睛巴巴地眨着,虽然是在征求闻褚的意见,可眼神中却充满了无尽期待。
闻褚颔首:「当然。」
「不过,」他顿了两秒,「婚契还是改天再去立吧。」
即使知道白蕴就是个娇俏小姑娘,可带着幼崽模样的她去立婚契,他难免还是会觉得彆扭至极。
白蕴显然也和他想到了一块儿去,不由得弯眼笑起来,对于闻褚的安排没有异议。
她撩开棉被,翻身想要下床,与此同时,闻褚也自觉蹲下身去,帮她将鞋拍到合适的大小,再替她穿起鞋子来。
好久没用过这具小孩子的身体,除了一开始感到头疼以外,白蕴现在还觉得蛮新鲜的。
闻褚在帮她穿左脚的鞋,她便不太安分地踢了踢右脚。
闻褚略有些无奈地轻笑了下,大手握住白蕴动来动去的脚丫,然后三两下替她迅速穿好。
白蕴稳稳踩在地面上,紧接着仰头看向他,用手指指自己的脑门:「今天没有早安吻吗?」
她还没来得及漱口,亲下额头也行呀。
闻褚:「......」
人类幼崽似乎并没有觉得以这具小孩子的身体索吻有什么不对。
她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最终等到的是闻褚落在她头顶上的大手;「去洗漱吧。」
白蕴不明所以地嘁了声,也没坚持到底,听话地转去洗浴室了。
洗漱完后,她从衣柜里翻出在仓书书生日那天穿过的白色长裙,同时搭配了件针织外套,拍到合适的大小穿上,再对着镜子给自己扎了两条马尾辫,还在左右两边各别了一支亮晶晶的发卡。
虽然今天的约会还没开始,就和白蕴想像中的有了些许出入,但该有的仪式感还是不能少。
镜子里的人类幼崽面色红润,长裙衬得她的肤色白里透粉,涂有唇膏的嘴唇水润无比,头上一顶米白色的渔夫帽,马尾辫垂在她的肩颈两侧,看起来乖极了。
白蕴再度整理了下衣裙,然后推开洗浴室的门。
闻褚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他今天穿的仍旧是平日里常穿的衬衫长裤的搭配,黑色衬衫不是紧身的,却照样能显出闻褚优秀的肌理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