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惬意地抱起双臂倚在墙上,冲峦摇了摇头,「放心吧。绵对你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只要你没有在感情上欺骗他,他一定能原谅你的任何事。」
这句话,让峦吃了一颗定心丸,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肉眼可见,他对这场求婚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这时的苍,还躺在病床上下不来。
那日车祸,当他冷静地撞向路边的时候,快速保护住了自己的上半身,竭尽所能给自己留下一条命,但他的腿伤得真的很重。
如果不是机构把他接回来,做了活细胞接骨和肌肉再生的手术,他的一双腿就废了。
不但一辈子坐轮椅,连两条腿都要截掉。
听峦描述完他的求婚,苍从枕头下拿出一枚戒指放到峦的手里,「求婚,肯定需要它吧。」
峦看着手心里的戒指,认出是他要送给绵的那一枚,完好无损。他的神情难免触动。
「我听说,你出车祸的时候那么危急,还用手护住了这枚戒指。」
苍无所谓地笑笑,「别听人胡说,不需要我护,真金不怕火炼嘛。」
听苍这样玩笑,峦更觉得过意不去,细想,如果不是他委託苍去他家里取这戒指,科可能就没机会下手,苍可能就不会出事。
苍立刻看出峦的心思,他在峦手心上拍了两下,「峦,别多想。科既然动了这个心思,我躲不掉的。这是早晚的事,与你无关。」
峦咬了咬牙,正色地对苍说:「父亲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顺利结了婚,不需要科这个金卡备份了,科就由我处置。所以,苍,好好养伤,早点康復。我和绵能不能结婚,还得靠你呢。」
说到这儿,苍的眼波一亮,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说起来,你们俩的事还真是没我不行呢。」
话落,苍的神情突然变得古怪,好像在打什么鬼主意,他给了哲一个的眼色。
哲秒懂,也笑得古怪起来。跟着,便从身上摸出一小袋好像药物的东西递给苍。
苍向峦勾了勾手指,示意峦靠近一点,峦好奇地照做,不知道苍要干什么。
苍顺势将那袋药品塞到了峦手里,并用力一拉,将峦拉到了自己更近的位置,在峦耳边悄声说:「送你个小礼物,或许你用得上。」
峦纳闷,「什么礼物?」
「我研发的小玩意儿。」苍点到为止,故意吊峦的胃口。
「到底是什么啊?」峦不得不上钩继续问。
苍又贴到峦的耳边,用更低的声音说:「注射到你的晶片旁边,能暂时麻痹晶片周边的环境变化。这样,你动什么坏心思,这边都监测不到。」
峦眼珠转了几下,有点反应过来了,神情开始不自在,嘴硬道:「我能动什么坏心思?」
苍笑得好整以暇,转瞬又收起笑,一本正经地说:「也是啊。我们家峦少爷是什么人啊?那是比和尚还和尚的清心寡欲啊。怎么能动那种心思呢?罪过罪过,是我多此一举了。」
说着,他就要把药从峦手里抓回来,峦却把手一握,握到了身后。
苍和哲一齐笑出了声,苍笑得伤口疼,哲笑得弯了腰。
峦被笑得,极其罕见地红了脸。他站起身,招呼都不想打了,就想衝出门去。
「喂!」苍又叫住他,「这药就管三个小时啊,别没完没了的。」
峦的脸又红了一层,「你说什么呢!听不懂。」
又是一阵鬨笑,笑声中,峦已经找地缝似的逃到感应门之外,然后,小心地把药藏进了怀里。
感应门一点点关闭,峦彻底消失。而苍还一直看着感应门的方向,慢慢地,他脸上的笑越来越倦,好像一场戏散了场,慢慢卸了妆。
收回目光时,他才发现哲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你看我干什么?」苍的语气有些不悦。
哲抱歉地摊了下手,没有直接回答,却用医生的语调平淡地说:「这几年当峦的心理医生,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你。」
苍歪起头,眉眼间有些警惕,「好奇我什么?」
哲把手揣进兜里,内心忐忑地踱了几步,还是问了出来:「你很喜欢峦吧。我说的不是一般的喜欢。可是为什么一直不让他知道呢?」
苍把床放平,躺了下来。将手臂抬起,随意挡在了双眼上。
他的嘴角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声音有些冷,「你是他的心理医生,不是我的。不要随便猜我的心思,不值得。」
在医生听来,这是病人拒绝就医的意思。
哲惋惜地摇摇头,忍不住又问:「不让他知道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一直尽心尽力地帮他和别人在一起呢?不觉得折磨吗?」
苍的嘴角依然如故,不悲不喜,「这么多年,帮习惯了。」
这话让哲有些烦躁,还有些于心不忍。
他又快速踱了数步,驻足时,他凝视着苍,心疼地劝:「苍,等峦结了婚,就走出峦的生活吧,别再折磨自己了。」
苍姿势没有动,嘴角缓缓浮出一点笑意。
哲眉头紧了起来,这个若有还无的笑,和他想像中不太一样。凭他的解读,苍含在嘴里的一句话是:等峦结婚,还早着呢。
「怎么?你觉得峦求婚会失败?」哲忍不住问。
苍拿下手臂,麻木地摇摇头,他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我不是咒他。只是隐隐觉得不安,哲,你相信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