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没有看绵,但是轻轻笑出声响,「我明白的。」
「那——」绵磕巴了一下,想了想,小心地问:「你,不生气?」
峦摇摇头,终于敢对上绵的视线,语气温和,「不会,我和苍一样,尊重你的选择。」
绵松出一口气,他两手揣回口袋,脚有些麻了似地,开始原地踱步。再开口时,很像同学之间的聊天。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写那么多情书啊?」
峦:「不知道。」
绵看着雪花,痴痴地笑了,有些得意,「我是想写够99封情书,就用它们向喜欢的人求婚。」
说到这里,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变得很自嘲,「这方法是不是挺土的?但是没办法啊,我也不会干别的。我觉得这总比买什么东西有诚意吧。」
峦像是给绵打气,拍了拍绵的肩,「当然啦。买的东西谁都能买。但是你写的情书这世上独一份。求婚,就是要用一样独一无二的东西,去求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人。」
「对对对!」绵两眼放出光,做出个一的手势在胸前不停挥舞,「我就是这个意思。」
峦看着绵激动的样子,突然没控制住,眼底一潮,哀伤无处躲逃,「这是你教我的。」
第175章 恋爱脑,晚期
绵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看出峦在难受,神情也跟着难受起来。
两个人又恢復成并排站立,谁也不看谁的姿势,好像两个陌生人不经意间借用了同一把伞在躲避大雪。
「对不起,绵。」到底是峦先开了口,「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是,你相信我,虽然我看上去可能没那么高兴,其实我心里真的很高兴。」
绵看着峦,想问又不太敢问似的不知所措。
峦展颜笑了笑,「你知道吗?遇到你之前,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世上了。但是现在,看到你还会跑,会跳,会生气,会玩笑,像从前一样,我真的好高兴。如果,苍可以让你继续这样下去,我没关係。」
没关係?没关係为什么这几个字听上去像是被碾碎了一样?
绵把目光收了回来,低着头看向地面,做错事不知道怎么认错才好的样子。
峦说不出的心疼,他仰起头,看着扑天盖地的大雪。
这雪下得好急,好像是迫不及待地赶来,要帮他封存些什么。
这让他莫名收到一个提示:如果有些事翻出来,只会让彼此更加疏远,更加煎熬,那不如就让它永远冰封下去。
峦努力让自己笑得更自在了一些,然后挪动位置,与绵面对面站好。
「绵,以前的你,我不会忘记。现在的你,我愿意重新认识,但不会刻意打扰。你需要我做什么的时候,都可以来麻烦我。哪怕是让我离开,也无所谓。」
绵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晶莹,明显他也很痛苦,「那不就是拿你当备胎耍吗?这你都不介意吗?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你不用管我。」
绵的头又垂了下来,哭腔浓重,「你不用给我打伞,我一个人可以的。」
峦也垂了下头,看到冰冷的雪面上,落下了两滴滚烫的液体。他自责地把手搭在绵的肩上。
「绵,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让你误会了。我是想说,我愿意当一个你靠得住的朋友,大叔也行。你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帮你。包括帮你搞定苍那个冷冰冰的傢伙,好不好?」
绵惊愕地抬眸对上峦的视线,他不哭了,只剩眼底还残存着一层水雾。
他仿佛听到了一条震惊的消息,表情看上去不太敢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你愿意帮我搞定苍吗?」
峦勾住唇,笑得很坦然,「真的。」
绵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把泪痕擦干,模样调皮起来,有种破涕为笑的感觉。
「那是你说的。成年人不许欺骗小朋友的,否则会遭报应。」
峦笑得肩膀颤了两下,配合着用了哄孩子的语气,「好。不骗。需要我发个毒誓吗?」
「那倒不用。你要真想骗我,毒誓也是骗我的。发不发一样。」
绵的语调变轻鬆,说完,他原地跳了两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忽然,他眼眸一亮,想到了什么,「对了,大叔,既然你对我这么好。我总得表示表示。送你个东西。」
说完,绵从怀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我看你手机和我的是同一款。我新买的手机壳送你了。」
峦斜眸看去,有些意想不到,倒不是意想不到绵会送他手机壳,而是这手机壳他意想不到。
峦没有用手机壳的习惯,也从不关注。在他印象里,手机壳真的就是紧贴着手机的一层壳,有不同的颜色而已。
但是绵从手机上脱下的手机壳他没见过,想像都想像不出有这种款。
蓝灰色的,毛茸茸的,像毛绒玩具,而且还有个立体的毛毛小猫头。接电话的时候,特别像扼住了一隻小猫的喉咙,小猫的眼神无辜又呆萌。
「你,要把这个,给我?」峦哭笑不得,很明显这与他的身份年纪统统不搭。
绵倒真不是开玩笑,听峦问还有点被误会的小生气,「当然是给你啊。」
说完,他自行把峦的手机从峦兜里掏了出来。不问峦答不答应,就把毛绒小猫套了上去,边套边说:「不许嫌弃啊。我才用了两天,跟新的一样。而且这个手机壳多适合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