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闻言朗笑道:「好!三妹妹的才学,我纵然不常在家,可也是听过的,若是你能去当夫子,必定能教出好些个栋樑之才来!」
探春听见贾琏应下了,这才鬆了口气,随即又蹙起了眉头。
她总归是贾家的三姑娘,如今虽然有丫鬟假扮她留在金陵,能瞒过一时。可等到贾家孝期过去,必定要开门宴饮待客,到那时候就要与人交际。丫鬟能扮得了她一时,总不能一辈子都顶替了去。
探春兀自出神了片刻,方才下定决心:「二哥哥,金陵城的那个三姑娘,先让她遁入空门祈福吧。以后不拘是失踪或是病逝,只让二嫂子看着办就好,我是不想再回去了的,只是环哥儿和我姨娘,还望二哥哥和二嫂子多加看顾。」
「这你放心,大嫂子是个心慈的,如今那边府里上下都是她管着,据说很是用心,赵姨娘必不会受了委屈。环哥儿在你二嫂子身边,和宝玉、茂哥儿一道读书,也无甚大碍。」
贾琏一口应下,随即才道:「你与环哥儿不同,女子本就艰难许多,如今能挣出另一条路来,已经算是难得了。至于环哥儿,且看他个人的造化,若是能在科举一道有些出息最好,若是不能,我便寻个机会让人带了他来,你们姐弟总归有再见的一日。」
探春闻言愣了愣,随即跪倒在地:「我们姐弟二人此生,多亏了二哥哥和二嫂子施以援手,大恩大德永世不忘。探春在此立誓,日后必定报答您二位的恩情,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她忽然这样来一出,倒唬的贾琏吓了一跳,还好书房里没有外人在。
他喟然长嘆,亲自扶了探春起身:「三妹妹这话,倒叫哥哥我无地自容了,都是一家子骨肉,何必说这些外道的话。你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只是我是做哥哥的,照拂弟妹本就是应当应份的,如今我强些,自然是我出力多,日后若是三妹妹你得了机缘,难不成就不关照我们了吗?」
探春闻言,急声道:「当然不会!」
贾琏立即接话道:「那不就对了,兄弟姊妹之间本该如此,三妹妹若是一味见外,倒显得咱们彼此生分了。」
探春低头思索片刻,灿然一笑:「是我魔障了,还请二哥哥勿怪。」
探春本就是个机敏豁达的性子,如今猛地想通了关卡,倒把前些日子的自怨自艾都抛去了,恢復了从前神采飞扬的样子。
贾琏见此抚掌而笑,讚嘆道:「这才是我那机敏善谋的三妹妹!」
「你二嫂子每每与我说起你,总是讚不绝口,说你心智能力比男子还强出百倍来,只是从前在后院中耽误了。如今既然离了那后院,你又没有回去的心思了,不如来我身边帮衬一二?不瞒你说,我手里实在是缺人手,每日忙的焦头烂额。」
探春闻言笑着回道:「妹妹虽不才,也愿为二哥哥效力,二哥哥若有需要我办的事情,只管吩咐就是了。」
贾琏也不犹豫,当即便道:「这头一件,就是你方才说的学堂一事。我已经交託给王家大哥去选址修建了,可这先生却还差的多呢,我如今全权交给你,你可敢接下?」
「二哥哥既然信任我,我有何不敢!妹妹必当竭尽全力,也叫二哥哥看看我的手段。」
兄妹俩相视一笑,却不知日后流传千年之久的百川学院,就在这间书房中,立下了坚实的地基,永世流芳。
干劲儿十足的探春,直和贾琏商议到掌灯时分,外头黛玉打发人请她用膳,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拿着初步勾勒出来的草图,探春辞别贾琏,去寻了黛玉和惜春当军师。
不提探春如何巧思百出,想了多少法子招揽夫子,设计课程,每日过得丰富多彩,活力满满。林黛玉却要踏上返程,盖因贾敏病了。
也不是什么要命的病,只是总归是早前坏了身子,虽然着意保养了,可终究不如普通人身体底子好,这不春夏交替的时候便病了。
收到大干国传来的无线电报,黛玉当即就慌了神。
贾琏听闻消息后,当即就命人准备船隻,打算和黛玉姐弟一起回去。
他也出来一年多了,心中对于妻儿十分挂念,如今这边事情大致理顺了,还有探春和白先生坐镇,倒也算是放心。惜春考虑再三,还是跟着贾琏一起回来了,她主要是不放心黛玉的情况,想着有自己陪伴开解,总比林黛玉默默垂泪要好得多。
因着顺风顺水,加之船又改造过的缘故,这次返程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比来时省了个把月,就抵达了金陵附近的港口。
匆匆拜见了王熙凤之后,黛玉和林栋就和林家的仆妇一起坐船北上。
「母亲,女儿回来的迟了!」
林黛玉看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贾敏,忍不住泪如雨下。
林栋也在一旁眼圈儿红红,只强忍着不落下泪来,可紧紧握住的双手,却昭示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贾敏心中早有预料,如今见着一双儿女归来,心里只有喜悦:「好孩子,莫哭了,我并无大碍。我的身子骨你们也是知道的,不过是换季的时候着了凉罢了,修养几日便好了。」
黛玉和林栋却不信,若真是小病小痛,王熙凤不至于动用了无线电台,加急叫他们回来。且他们收到消息的时候是三月份,如今都已经快要入夏了,贾敏却还在床上躺着,盖得还是厚实的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