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鸣玉没有下车,而是按下车窗,用英语大声跟他说:「你好织田绫先生,我们是从中国来的,想找一个人,想跟他请教一些事情,我们没有恶意。」
「织田绫」定定地看着他们,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坐在副驾驶的凌泠,凌泠跟沈鸣玉说:「你别动,我下去。」然后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织田绫」能看清他的地方,说:「你好,我叫凌泠,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他就是要让「织田绫」看清他的脸,果然,「织田绫」看到他就愣住了,两人互相打量彼此,凌泠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比照片上要好看一些,虽然五官做了改动,年纪也比自己大不少,但那份独有的气质跑不了,结合以前看过的吉野清和的照片,凌泠觉得那时候的真人应该真的十足惊艷。
古典,清冷,带一些羞涩和怯意,且才华横溢,在某些变态眼里,像一隻美丽又脆弱的蝴蝶。
凌泠知道自己除了一张脸肖似年轻时的吉野清和,身形和气质完全不像,但明显,「织田绫」已经被他的脸迷惑住了,眼神也随之改变,他那么敏感,一定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从警惕到疑惑,继而露出一丝惊悚。
甚至凌泠都没再多说什么,「织田绫」就点了点头,说:「好,请跟我来。」
凌泠回头望了眼沈鸣玉,意思是「你看,得亏我来了」,沈鸣玉无奈一笑,下车揽着凌泠的肩一起走进去。
院内很开阔,前院就是他们看到的那样,普普通通的北欧风格,但从外面看不到的后院,是一个精巧高级的日式庭院。
「织田绫」带他们到一间可以看到后花园的屋子,里头的布置也是日式的,三人盘腿而坐,中间一张矮几,之前院子里见到的另一个人送了茶过来,他是这里唯一的佣人。
「织田绫」探究的神色已经收了起来,他非常安静,给两位客人倒茶,不发一言,凌泠和沈鸣玉都不约而同地被他感染,变得异常沉静,一盏茶喝完,「织田绫」才开了口,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苏格拉瓦·颂恩。」
「对。」凌泠点头,他也很直白:「你是吉野清和。」
「我是。」吉野清和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从他见到凌泠的面孔开始,就已经猜到了些许。
「你能帮我吗?」凌泠轻声说,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吉野清和,凌泠觉得自己好似可以读懂他的心,也可以坦然自己的心。
「他对你做了什么?」吉野清和问,睫毛微颤。
「还没有,但是应该很快了,所以我来找你。」凌泠说。
吉野清和看了对面的人一会,轻微又定定地点头:「我可以做些什么?」
「我们想知道你的故事。」沈鸣玉说,言辞恳切。
吉野清和的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片刻后抬头,说:「好。」
第77章 不公开的恋爱都别有用心
在他开口之前,沈鸣玉拿出手机说:「我可以录音吗?」
吉野清和顿了顿,点了点头。
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飘荡——「很多年前,我跟苏格拉瓦·颂恩是在一个艺术慈善酒会上认识的,那时候我26岁,才刚刚举办第一次跟其他艺术家一起的群展,没什么名气,被画廊的策展人带到酒会上去认识各种人,看到颂恩的时候,策展人悄悄跟我说,那是位很有名的收藏家,也是酒会的赞助商,有好几位艺术家的作品,都是因为得到了他的赏识而身价暴涨,没有藏家捧的艺术家是不值钱的,你要去认识他。
于是我们认识了,那天晚上颂恩表现出对我的作品很感兴趣的样子,说以后有展览的话,他会来捧场。
当时我觉得这不过是场面话,但是又觉得他的人不坏,人很帅气,又礼貌有涵养,当然,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不是对我的作品感兴趣,是对我的人感兴趣,从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开始了。」
「酒会过后就失去了联繫,我更加笃定他那时说的话不过是客气,然而,一年后我举办第一次个展,规模很小,那次展览的所有作品,在第一天就被同一个人一买而空,经纪人兴奋得发狂,跑来跟我说,全都是被颂恩买下的,当时我情绪很复杂,是高兴的,同时也非常非常惊讶,还夹杂了一些错愕和不安,总觉得这样的举动有些不正常,我想当面感谢他,却被他拒绝了,只带话让我专心创作,从展览开始到结束,他都没有露过面。
那时候我觉得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他只是真的欣赏我的作品而已。」
「从那以后,我的作品开始变得抢手,拍卖行、画廊、各种展览邀约都找上门,各种媒体的评论文章也都带上了我的名字,我第一次尝到成名的滋味,这个时候我更想感谢颂恩,始终记得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我所获得的一切,然而他始终都不肯见我,甚至我要联繫他,都只能通过他的助理,这样又过了半年,我心里对他的感激和亏欠都在成倍累积。」
「我清楚地记得第二年秋天的拍卖会,那是我的作品第一次上东京佳士得秋拍,因为很激动也很关注,我就到了现场,乔装打扮后坐在台下的角落,想看看我的作品能不能拍出一个好价钱,毕竟,拍卖的价格是对一个艺术家最大的肯定。
就在那天,我第二次见到了颂恩,他手里举着牌,竞拍下了我的作品,付出了600万美元,那是我的作品第一次拍到了这么高的价格,也是那次东京秋拍排名第五的高价,竞拍结束时全场鼓掌,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他,心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