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和某个萧瑟的秋日里,被挂在玄武门口悬吊着的尸身是不一样的。
她抬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唇舌从眼角划至耳畔,呼出湿濡的潮气,轻声命令道。
「祁遇,抱我到床上去。」
青年顿了顿,顺从地揽起她的腰背,双臂收紧,把周书禾从椅子上抱到床边。
怀中身躯温暖柔滑,白腻的皮子游蛇般攀附在身上,祁遇嗓音微哑,睫毛轻颤:「小禾,现在是白日。」
「白日不行么?」
「白日……有违君子之道。」
周书禾不高兴,惩罚似的咬住他的耳垂,含在齿间慢吞吞地研磨着,含混道:「我不管,我就是想要贴着你。」
「……好。」
床边纱幔被轻轻放下,朦胧的日光映照模糊的人影,欢愉间隙,周书禾隐约听见外头传来春叶的声音,似乎是想要进来送今秋上贡的水果,又被寄月拦在了屋外。
作者有话说:
寄月:大家好,我是娘娘的好帮手,宫人的好榜样!
春叶:气死。
第80章 冬雪
按照大宁礼法, 天子需停灵七七四十九日方可送灵下葬,赵王先斩后奏,未奏请新帝便擅自出发入京送灵, 也是压准了这个时间。
皇帝年幼,太后年轻, 他觉得自己拿兄弟亲情扯谎,便可以拿捏这孤儿寡母。
「儿子不明白,赵王是当我们四方军是死的不成?」
岭南将军府, 梁广梁将军拿着宫中传来的密报,十分不解。
镇南大将军梁彰冷哼一声:「镇北军被那楚怀章搞得贫弱无能, 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如今虽换了将领,却也不是这么快就能养回来的;远东那块儿倒是兵强马壮, 可大统领邓大将军为人奸猾,无论楚氏王朝谁做皇帝, 都要仰仗他镇守边关,所以他绝不会参与皇位之争;西北军被突阙牵制,断不可轻易回京支援,而我岭南军……」
梁彰一口闷下杯中茶水:「祁都督曾助我等为朱兄平冤,梁家自不能负他,可这件事旁人不知, 赵王亦然。他只知道当初监察院万敏设计陷害朱将军, 我南方将士对阉党深恶痛绝,而如今幼帝登基,朝堂实际为祁都督把控,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们说不定还能成为他赵王的助力。」
梁广尴尬的「啊」了一声, 八尺身长在雄壮的父亲座下,跟个小鸡崽子似的。
「可是儿子娶了盈盈啊……她是祁都督的亲妹子,咱们怎么说也不可能跟着赵王去打陛下吧。」
梁彰笑了笑:「正是如此,所以赵王才没有主动拉拢我们,但在他眼中,我等冷眼旁观便是仁至义尽,断不可能入京勤王。」
「他猜错了。」
蔚蓝天幕之下是马蹄扬起的阵阵黄沙,岭南军军容整肃,赤红色的军旗随风飘扬,骑兵、步兵、盾甲、长矛,自岭南边关往京城而去。
「梁广!」
「属下在。」
「大宁边关需大军镇守,为父只能给你五万兵马入京勤王,和城中三万禁军共护皇城,剿灭赵王六万叛军,可有疑虑?」
梁广笑道:「这有何难?」
承平二十八年,冬。
今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得早,方才立冬,京城的上空便飘起了雪花。
岁岁很喜欢玩雪,但他如今既要跟着内阁里的老师学习,又要跟着祁遇处理政事,忙得失去了玩耍时间。
学业繁重,小孩子精神头也不太好,晚上甚至会躲在被子里,抱着大白偷偷哭。
周书禾发现后心疼得不行,把那几个老大臣叫到永宁宫狠狠敲打了一番,转头又去太极殿把祁遇揪出来,要他别给岁岁那么大压力,不可揠苗助长,反害了孩子身心健康。
祁遇茫然道:「可学子们不都是这样的么?」
他满脸写着理所当然,弄得周书禾都忍不住觉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让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每天只睡三个半时辰,吃饭玩耍休息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在学文、学武、学理政,你确定这合理么?」
祁遇笃定地点头:「我小时候就是这样的,但是我是白身,幼时不必学政事。所以我也给他适当减轻负担了,诗词歌赋书法作画且先放在一边,经世致用的学问才是当务之急。」
周书禾:「……」
「继续减负!」她斩钉截铁,「四个时辰的睡眠不可以再少,每日额外抽出半个时辰我陪他玩,除此之外,每个时辰得休息半盏茶时间换换脑子,再这么学要学傻了都。」
祁遇不甘心:「可我从小就这样学,也不傻啊。」
周书禾瞪他:「我看你傻得很。」
当日午后,岁岁便开始履行周书禾新布置下来的作息计划:出去玩。
把孩子从养心殿带出来的时候,满屋子的大臣都在唉声嘆气,为首的范大人左一眼「慈母多败儿」,右一眼「恨铁不成钢」,看得周书禾如鲠在喉如芒在背,逃也似的回到后宫中,带岁岁去迎春园玩。
宫中几个御花园,周书禾最喜欢的就是迎春园。这园子还在建的时候祁遇就带她来过,那架他亲手做成,后来移到了揽芳阁院子里的秋韆,在她登上皇后之位时又被移了回来。宫中众人都知道这是皇后娘娘喜欢的物件,也没有其他人不长眼要跟她抢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