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续多日的审问之后, 秦安也终于弄明白了其中来龙去脉, 也知道了为什么自己见到的粮仓帐目作假了。
那些矿工和工匠少说也有百来人,每日所耗的粮食就要不少, 因而他才把主意打到了常平仓上, 偷偷运出了一部分。
但是这一笔笔消耗实在难以遮掩, 他才说服了那位庾司大人为他做假帐,用来掩饰。
韩统领也将自己所查到的事情一一禀报给了四皇子,他在听说了这桩桩件件之后,倒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此地知州胆子可真不小,原本只以为是个胆小怕事的傢伙,才会在瘟疫之时逃跑,没想到竟然查出了这么多事,呵,倒是不知这傢伙是单纯的贪财,还是想造反不成?
而且,这单单是他一人的主意,还是说,他上头还有些别的什么傢伙呢?
他并没有继续深想下去,反正,这也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
姜虞自然也从韩统领口中得知了这次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在看什么微服私访记一样,下到民间就扯出了一连串事情来。
不过还好,这件事与她关係不是很大,反正如今事情已经暴露出来了,那么之后自然会有人负责探查审问抓人,也免了一场祸端。
只是可怜了那些被抓去的工匠矿工们,简直是突遭横祸,幸而如今被解救了出来,也算有了个好结局。
之后,这些犯事的官员小吏们,则依旧被关在牢里,等他们回京禀报了圣上,由圣上决裁之后,才决定他们到底要杀还是要流放。
毕竟此地这一次瘟疫下来,也损了不少官,再这么一判下去,估计又要空出许多职位,到时等新任职的官员到任之后,估计就要上手处理这些人了。
索性这一次瘟疫其实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在有了有效的治疗药方之后,此处痊癒的病人不断增加,到如今几乎也已经都解决了。
因此他们便准备打道回京了。
此地的官员面上虽然极力挽留,想与他们多亲近亲近,打好关係熟络几分,但是在见识到自己好些同僚都被下狱之后,心里又难免发慌,恨不得早些送走他们。
而其他人心里又装着事,只想早点把这件事情禀报上去,也没了心思赴这些送行的宴,因而很快他们就准备离开了。
此次的队伍除了那些被收拢来的刀剑,还增加了一人,便是那位通判家的公子,严斐。
他此次入京一则是为了将自己父亲的骨灰带回去,葬入祖坟。毕竟他们严家本家便是京城世家,如今父亲在任上逝去,自然是要将他带回家中,好生安葬的。
二则是为父亲陈情,诉说原委。自己原本以为父亲是意外遭了山匪毒手,却没想到是被那段知州暗下杀手。自己此次入京,自然是要为父亲讨回公道。
车队行了几天很快便回到了青州,在此休整了半日,郑三也已经将家里的东西都处置好,收拾好包袱,带着几个小孩去投奔郑乔了。
几个小孩许久未见,开始叽叽喳喳地问着郑乔,毕竟他们还从未离开过青州,因此都对其他地方好奇极了。
郑乔这一番下来,虽然疲惫得很,但是眼睛却炯炯有神,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如今没了需要治病的病患,她也终于得了閒,十分有兴致地给这些小孩解答起那些古古怪怪的问题来,还不忘将自己带来的礼物分给了他们。
其实都是一些小玩意儿,胜在新奇,而且在青州不太常见,因此几个小孩都十分高兴的拿着自己手里的玩具,珍惜地摸了摸。
茵茵却是看着自己手上的一个涂着花脸的偶人有些愣怔,然后小小声地说道,「这东西,我好像见过。」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众人惊住了,郑三也一拍手掌,「对啊,通州离这里也近的很,说不定你就是那儿的人。」
他看上去有些懊恼,这确实是他疏忽了,怎么就没想到通州那儿也有可能呢?
郑乔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去了通州一趟,整天都忙得团团转的。原本是想着要在那儿为茵茵打探一下消息的。
只是后来事情太多,忙得她根本没有时间,将这件事情一推再推,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要不这样,我和茵茵先离开去通州,帮她找她的父母,等找到之后,我再来和你们汇合。」
郑三一边思索着,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毕竟他们现在已经驶离了青州,不可能全部回去,如今只能让他们俩先掉头回程,自己再接着赶上他们。
「这,」郑乔有些犹豫,毕竟来回这么长的路途,只有他们两人,还是有些危险了,「如今也不能完全确定茵茵就是通州人士,要不还是先让人问问清楚再说吧。」
只凭一个偶人就立刻下了决断,还是有些草率了。
「此次正好有一位严公子,便是通州人,要不我先寻他问问情况,让他查一查,那里是不是有人家丢了茵茵这样年纪的小孩。」
郑乔虽然与严斐并不太熟悉,但是在跟着自己师傅的时候,还是与对方见过几次面,说上过几句话的。
此前严公子府上的老夫人生了病,便是她与师傅前去治病的,还开了一些安神宁神的药方。
几次接触下来,她也觉得这位严公子确实是个心地不错的好人,纯良和善。自己拜託他查一查这件事情,或许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