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身体猛地一颤。
「抱歉，我觉得我可能不小心遗忘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所以……」
红髮青年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可以转过身让我看看你吗？」
「……」
一直不停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掉落了下来。
「如，如果，还是没能想起来呢？」
「不会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的少女，织田作之助语气温柔而又坚定，「因为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啊。」
从太宰治提到「未来」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个又一个模糊的片段，直到亲眼看到她的这一刻，那些被尘封在内心深处的记忆才彻底被唤醒。
阴暗而又脏乱的房间里。
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无声无息地蜷缩在那里。
彼时还是少年的织田作之助，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在她身边蹲下。
「你父亲他欠了黑手党的债被带走了，你……」他顿了顿，「要和我走吗？」
「……」
回应他的是无声的沉默，「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红髮少年将她抱了起来，一直没反应的小女孩睫毛微颤，终于缓缓睁开了那双灿金的眼眸。
「别怕，我带你回家。」
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少年带着她离开了那座一直困着她的房子。
……
骄阳似火，天光照进室内。
一大一小相对而坐，面前各自摆着一盘咖喱。
红髮少年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直一动不动的小女孩这才拿起了勺子，但和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却做了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
看着学着他的动作，舀了一大勺辣酱放进了咖喱中的女孩，织田作之助大惊，他下意识想要阻止她，但显然晚了，对方已经将混合着辣酱的咖喱送入了口中。
下一秒，女孩瞬间涨红了脸，眼角甚至还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硬生生忍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看着这一幕的织田作之助急得不行，手忙脚乱地给她倒了杯水，但对方却没接，反而又舀了一勺咖喱。
「不要吃了，我再重新给你做一份。」织田作之助连忙阻止她，边说边要将她面前的盘子端走，但向来『乖顺』的女孩，这一次却破天荒地按住了他的手。
「未来？」
「……」
女孩依旧一言不发，但按住他的那隻手却并没有移开。
织田作之助愣了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学会拒绝了啊，未来。」
感觉到手背上的那隻小手微微一僵，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我很高兴，但今天就算了，等你再长大点再尝试好了，现在还不可以。」
……
夕阳西下。
长大了一点女孩，满身狼狈地朝他跑了过来。
「未来？你身上的伤哪来的？」看着她额头上还未干的血迹，织田作之助皱紧了眉，连忙蹲下身检查她的情况。
「作之助！」女孩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等吸引了他的视线后，她才目光灼灼地说道：「刚刚有个坏人欺负我，我把他打跑了！」
织田作之助一怔，看着双眼亮的惊人的女孩，他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是吗？很厉害啊。」
终于学会反抗了啊，未来！
……
一个又一个片段闪过。
第一次喊他名字的女孩，第一次微笑的女孩，第一次……
越来越多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织田作之助看着那个活在自己世界中的小女孩，一点点打开封闭的内心，开始学着和这个世界和解，直到成长为现在的模样。
如大海一般蔚蓝的眼眸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织田作之助注视着面前的少女，终于露出了往日她最熟悉的笑容，「好久不见，未来。」
「……」
听着这再熟悉不过的呼唤，天道未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踉跄着扑到了他怀里。
「织田作……」
「我在。」
「织田作……」
「我在。」
红髮青年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应声。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拍打她背脊的手猛然一顿，许久之后，织田作之助才声音干涩地开口，「抱歉，是我……食言了。」
……
「织田作，要永远在一起啊。」
「好。」
「那拉钩。」
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少女朝他伸出了小拇指，红髮青年无奈地钩住了她的手指。
明明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但是……
「……对不起，未来……我可能……要失约了。」
第81章
「织田作, 为什么我一定要去上学啊？像之前那样不好吗？」
吃完早饭后，天道未来磨磨蹭蹭地就是不愿意出门。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也不是。」少女盯着自己脚尖，有些纠结地扯了扯衣角, 「就是……就是有点不太习惯。」
已经快十三岁的天道未来, 再不久前终于被织田作之助给送去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