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嘻嘻过来请安:「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秋姑姑给徽韫介绍:「这位昨日皇上才提上来的御前内侍李泽李公公。」
宫里的太监宫女如牛毛般数不胜数,徽韫哪里记得下这么多,每次只是听一遍过去,打心眼里对不上号,她抿唇:「喔,什么事?」
李泽还是笑,眼神往戚楚斓方向瞅:「奴才昨日在路上捡了个东西,还请皇后娘娘看看认识不认识。」
秋姑姑接过递给徽韫。
徽韫接过看向戚楚斓:「这不是你贴身的荷包吗?里面装的都是杜若花瓣呢。」
戚楚斓不自然的拿过,然后朝李泽颔首致谢:「确实是奴婢的。没想到丢了好几天的东西竟然叫李公公给找着了,幸亏是找回来了,奴婢还担心万一叫人捡了去做坏事可就不妙了,多谢李公公了。」
李泽弯眉笑了笑。
他自然是不会信戚楚斓那番说辞的,凡事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肯放过一个。
水仙台望莲可是一番好风景。只不过贤贵妃一点兴致也没有,她盯了一会儿嘴没停下的徽韫:「臣妾真是羡慕皇后娘娘,无论何时何地都有这样的好胃口,也亏得有个事事为您着想的外祖母。」
徽韫捧着碗掀起大大的眼睛。
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她的嘴吗?
在外人看来她确实幸运,什么都不用做就成了皇后,当了皇后只需要负责吃睡,后宫有叶灼帮她管,皇帝不来有太后的旨意逼着,要是再有个孩子,人生就完美了。
就这无忧无虑的模样得嫉妒死了多少人啊!
后妃们气氛稍稍有些凝固。
都只恨自己没有个好外祖母。
这时班婕妤指着一处:「你们快看?那边是什么人啊?」
所有人纷纷朝水仙台中央的小亭投去目光。
德嫔大怒:「那女人似乎是嫦娥坊的舞姬吧?小小舞姬怎敢去水仙台的亭子游玩?去把她叫过来!」
很快穆紫苑就让人带过来了,她俯身给徽韫请安:「奴婢拜见皇后娘娘还有后宫诸位娘娘。」
班婕妤首先开口:「你就是那日给陛下羡慕的嫦娥坊舞姬?」
穆紫苑:「是。」
贤贵妃身边的宫女春杏直接开口问责道:「你可知那处是什么地方?贱婢是不允许进去游玩的你竟然不知?你是哪个嬷嬷手下的!」
「是陛下准的。」穆紫苑抬了一个极其无辜又让人咬牙切齿的眼神。
成化帝人来了广陵园避暑,可是国事不能耽搁,于是每日都有摺子送入永宁殿,后妃没有召见不可入内,贤贵妃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陛下,她一个贵妃都见不着陛下,这嫦娥坊下贱的舞姬竟然能见着。
她登时气道:「大胆贱婢竟然敢胡说!你几时见的陛下?这些天陛下可是连永宁殿都没出过!」
穆紫苑表情更加无辜,语气恃宠而骄:「昨夜陛下传奴婢过去跳舞,贵妃娘娘没去过永宁殿自然是不知道的,因奴婢跳得好,陛下龙颜大悦,所以才恩赐奴婢来水仙台游玩,贵妃娘娘若是要问责,只怕会惹得陛下不悦。」
贤贵妃:「你……」
这时李泽匆匆忙忙过来,朝几位娘娘行礼后说:「奴才得向各位娘娘讨要一个人。」
「谁?」
「陛下传穆姑娘去永宁殿一趟。」
「……」
穆紫苑得意洋洋的挺着腰板,余光瞥见其他人脸上的青黑,她的心情实在愉悦,更是没忍住笑出声了,然后就听见背后有人怒骂。
「贱人——」
「瞧她那得意的模样,不就是过去跳个舞吗?什么腌臜玩意!!!」
「就怕不单单是跳舞呢。」
「……」
气氛凝固片刻,徽韫察觉目光,楞楞的放下半边西瓜,又放下舀西瓜的勺子,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她,她转头求助叶灼——我刚刚埋头吃瓜的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兜了一手西瓜子的叶灼:「……」
他刚刚也没听……有个这么「多事」的小皇后要伺候,他哪里有功夫听这些人斗嘴。
班婕妤跺脚:「皇后娘娘难道就一点儿也不生气?」
她需要生啥气啊!
徽韫睁着一双通透而明亮的大眼睛反问:「我应该生气吗?」
「……」
贤贵妃阴阳怪气又嫉妒的嘀咕了一句:「人家的靠山可是太后,自然不需讨好陛下。」
她确实是从来都不需要讨皇帝开心好吗!
见后妃心里都不畅快,她弱弱的眨巴眼睛:「我生一下气…?」
「……」
叶灼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笨死了……
穆紫苑跟着李泽走。
「戚楚斓?」
李泽离近压低了声音:「娘娘可不要小看了这女人,她曾经还拒绝过陛下的宠幸。」
穆紫苑心惊:「那就更得除掉她,此事宜早不宜迟。」
李泽:「奴才明白。」
叶灼房间的门叫人猛的推开,戚楚斓不打招呼的跪下,叶灼看了一眼守门的小太监,示意他关上门。
戚楚斓眼泪汪汪的爬过去用手扯住他的衣角:「还请掌印救命。」
「你找错人了。」叶灼起身挣开她的手,漫不经心的逗着绿鸟。
「叶灼!」戚楚斓瞪着他,「你当真要如此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