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楚斓:「只是天热。」
「所以啊,我特意让人做的,叶灼说吃这个,对你有帮助。」
听到叶灼的名字时戚楚斓也知道自己与皇帝的丑闻是瞒不住了。
想着硕大的泪珠一颗颗砸在地上。
徽韫赶紧捧着她脸擦:「为什么好端端的就哭了呢?」
「奴婢……」戚楚斓反抓她的手,「对不住娘娘。」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也就徽韫一个人听不懂而已。
她皱巴巴的看向叶灼。
戚楚斓给她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奴婢欠娘娘的会偿还的。」
徽韫更不懂了。
说完戚楚斓转身走了。
穆紫苑的下场她已经看到了,与其等太后发现她的事,倒不如自己自行了断来得体面。
想清楚戚楚斓站上了菊花台。
另一处建章宫里成化帝已经好几日精神萎靡不振了,与其说他是在为穆紫苑肚中的骨肉生气,还不如说他是因为自己的软弱无能自责,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
一般来说,一个强势的母亲,就会有个无能的儿子。
这个结论用在成化帝与萧太后身上也是恰到好处。
成化帝对太后的那种惧怕是从小时候一点点积累起的。
哪怕他现在似乎是有了能力去与太后做抗争,可是在面对太后时就会下意识的崩溃和后退。
他恨这样的自己!
「朕连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朕没用!朕真的没用!」
「陛下……」
成化帝将自己缩在角落里,宽大的肩膀带着颤抖:「王十宾,你说,朕是不是很没用?朕四处留情却保护不了她们,朕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处处妥协!是朕害了她们!是朕害死了她们!」
「可是穆紫苑是齐王的人。」
「就算穆紫苑是齐王的人那又如何?她确实与朕缠绵过!也确实有了朕的孩子!可是朕却护不住她!害她一尸两命最后都不能好好安葬!」
「……」
「看来朕是这一辈子也走不出太后的阴影了……」
王十宾不知道如何劝了,只能默默开门退出去。
成化帝抱着双肩,目光在冰凉的宫殿扫荡,眼神是那样的悽惨无助,脑海里忽然就闪过了徽韫的脸,她的笑容是那样的纯洁,她本不应该来这里的,在广陵园和交杯酒时,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会护着她的,现在只觉得可笑,徽韫需要他来保护吗?太后才是她的靠山,不过他也庆幸徽韫有那么一个靠山,否则她那样「愚笨」的性子,在险恶的深宫之中,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时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另外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斓儿?」
王十宾听见开门声转头:「陛下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
成化帝大步流星的往前走:「朕不能让斓儿再受到一点伤害了。」
「陛下是要……」
「朕要接她来建章宫!」
「可是太后那边……」
「除非是朕死,否则不可能。」
「……」
戚楚斓前脚刚走成化帝就找到了椒房殿,一进来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开口问徽韫:「戚楚斓呢?」
徽韫眨巴眼:「刚走。」
成化帝火急火燎的找了过去,徽韫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所以拉着叶灼也要过去找人。
叶灼朝秋姑姑使眼色,秋姑姑悄咪咪的去了长乐宫。
徽韫拉着叶灼跑得急,其他的宫女太监没追上,二人泡跑一下走一下的找人,叶灼看着她这模样不禁好笑,可是劝她休息也不要。
叶灼于是问:「她对娘娘来说很重要吗?」
徽韫理所当然的点头。
叶灼酸道:「可是娘娘在她心中却未必如此了。」
否则戚楚斓也干不出来勾引成化皇帝背叛徽韫的事。
徽韫:「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叶灼:「……」
徽韫步步逼近,踮高脚尖看他:「那我在你心裏面也同样重要吗?」
她「嗯」了一声眨巴眼睛。
「我从小没有娘,你们对我好,我就喜欢你们。」徽韫认真说,「其他的就什么也不想。」
她并不会计算自己对别人的感情与别人对自己的是否相等,也不会去计较别人对自己的好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做人就非得活得那么清楚吗?
或许她这样毫无保留的性子很容易叫自己受伤。
可是她不想去计较了。
徽韫盯着他又垂下眸子:「你对我好不也是因为我是皇后吗?」
叶灼:「……」
说完她背过身,咬了一下唇瓣,然后打算继续找人。
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句。
「娘娘在奴才心里……很重要。」
徽韫楞楞的转过身,此刻的叶灼格外真诚,一扫平日的成熟稳重,竟多了几分少年气,不过他好像也不大,只是做事太老练,叫人总是忽略一件重要的事——他不过是个不惑的少年啊。
「斓儿——」
听见叫声,徽韫衝过去,见戚楚斓展开双臂,赫然立在菊花台上,成化帝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苦苦哀求她不要衝动,不要想不开。
「楚斓!」
听见徽韫的叫声戚楚斓才回头。
戚楚斓苦笑:「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