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古怪?」
「禁咒——」戚无忧正想顺势把禁咒带进来,看看仇三仙这里有没有解决方法,便觉得心咚地往下一坠,后背一毛,立即住口。
「禁咒怎么了?」仇三仙问。
「……」之前与南宫礼对谈时,对此还能畅所欲言,现在他体内的神魂似乎在阻止他说出这两个字。
刚才那一下心跳,如同警告。
戚无忧脸色变了变,不敢再试,垂眸扫过自己的胸口,心头阴霾又蒙上一层。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体内的神魂并不能窥探他心中所想。
否则以他之前为了保下男主所做的思量,以及刚才的想法,就够他死一万遍。
比起内化的思想,寄生在他身体里的神魂只能监控他的外化行为。
他自己的神魂全须全尾,尚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时刻清醒,多出来的神魂应当不至于二十四小时在线,高强度监视他。
根据此前三次心痛,大概能推出多出来的神魂只对与男主有关的事格外注意。
现在又多了个禁咒。
那……不提这两者就行了吧?
仇三仙耐心不足,催道:「说啊。」
「没什么,」戚无忧停了一会儿,小心地改口:「只是我瞧龙宗主从云中城回来,每一步都做得又狠又绝,毫无顾忌,不像是在漫无目的地尝试——」
禁咒没有反应。
戚无忧才敢继续说下去:「——不更像是有人从背后指点。我担心他只是一颗棋子,针对逍遥仙宗的另有其人。」
「唔,有道理。」仇三仙若有所思:「这法子狠绝了些,但的确是条出路,他若是能想出这样的主意,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这是值得夸奖的吗?
戚无忧道:「宗主可有头绪?」
仇三仙摩挲着下巴:「与逍遥仙宗有过节的,没有几千也有几百,谁都有可能吧,」他转头问樊一祯:「你觉得呢?」
樊一祯冷声道:「仇敌都是你结下的,我不清楚。」
仇三仙:「……」
戚无忧:「……」
「远的不提,既说到云中城,那便是羲和了,」仇三仙干巴巴转移话题,一拍手:「对了——」
他朝身后的樊一祯伸手:「拿来。」
樊一祯问都没问他要什么,就从指环中拿出一张请帖,递到仇三仙手上。
仇三仙把请帖往戚无忧面前一扔,道:「你若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前几天云中城送来请帖,以天命君一卦做彩头,邀二十年前参与围剿魔头的仙宗,一年后前往鹿鸣涧游会。
「我正想回绝了他们,你不是一向爱去这种场合?便由你代逍遥仙宗出席,也好查一查龙隐宗之事,有没有云中城在背后捣鬼。」
鹿鸣涧游会?
戚无忧听着便觉陌生,展开请帖看了一遍,面露异色。《反派》中没有这段情节。
与龙隐宗的那段空白情节有所不同,虽说原着中也没有提及龙隐宗的白雾阵,但至少可以根据原着中南宫礼的情况判断龙隐宗一行的凶险程度。
鹿鸣涧游会却是没有在书中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反派》的书中世界本来就发生、但是因为主要人物没有参与、所以书中没有细写,还是他穿书过来造成的连锁反应弄出来的?
他迟迟不回应,仇三仙无所谓道:「你若不想去便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枪暗箭,逍遥仙宗从未怕过。」
「我去。」戚无忧道。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禁咒加身,前方纵有龙潭虎穴也要闯。
「你可以带上弟子同去,我看洛云彰那小子就很不错。」
戚无忧搪塞道:「……还有半年时间,那时再说吧。」
戚无忧揣着请帖御扇回到琼花屿,老远便看到洛云彰在院外等候。
他甫一落地,洛云彰就拘谨上前道:「师尊,弟子是来请罪的。」
「?」
「昨晚弟子不是故意闯入师尊的房中,弟子以为……」
洛云彰紧绷道:「弟子保证再没有下次,望师尊原谅弟子这一次。」
啊,昨晚。
戚无忧后知后觉,禁咒和幕后黑手的事太劲爆,他都把这一茬给忘了。
咒术反噬时的模样被人看到,老实说还挺懊恼的,但也不至于生气。
反正洛云彰这种贴心小棉袄,没有他的允许,绝对不会把所见所闻说出去的。
于是他道:「为师没有放在心上。」
洛云彰抬头,眼睛微微睁大。
戚无忧立即反应过来,不对,他现在有禁咒在身,不能再走面冷心热的师长路线,刚刚跟洛云彰说话的语气太温和了。
担心身体里的另一道神魂不满意,他赶紧冷淡地补了一句:「昨晚忘了说,你体内灵气已无异状,往后奉茶便免了。若无要事,以后不用再来了。」
说罢不管洛云彰神色变换,越过他,步入房中。
乍喜褪去,洛云彰维持着抱手行礼的姿势,许久才直起身来,望着紧闭的房门,咬了下嘴唇——师尊果然生他的气了。
昨晚……师尊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当晚,他心绪烦乱地御剑前往西北雾林,收集了满满一罐的雾林晚露,忐忑地来到师尊的小院之外。
戚无忧正在翻看与鹿鸣涧有关的书籍,察觉外面有人停驻,抬头道:「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