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体内的灼痛逐渐消失,戚无忧身体无力地软倒,洛云彰及时一捞,将他稳住了。
南宫礼知是「丹炉」与祛毒丸角完了力,过来抓住戚无忧的手腕。
戚无忧满头是汗地伏在洛云彰的肩头喘息着,扭过头,声音嘶哑地问:「……怎么样?」
南宫礼蹙眉摇摇头道:「祛毒丸被『丹炉』炼化了。」
戚无忧原本也没期望这么简单就破解「丹炉」,露出一个虚弱的笑,道:「劳烦南宫兄再寻别的解药来试。」
南宫礼看着他的样子,「戚兄……」
戚无忧道:「我撑得住。」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成为贺兰盏和抱一那样的疯子。
为了他自己,也为了洛云彰。
他脸色苍白,神情却很坚定,南宫礼对上他的视线,明白他的意思,郑重地应了一声:「好。」
隔了几日,南宫礼又带来了改良过的祛毒丸。
但「丹炉」实在邪门,新的祛毒丸也只是多折磨了戚无忧半盏茶的功夫,就再度被「丹炉」炼化。
而后南宫礼又试了针灸、药浴、火刺、冰培等等方式,竟无一能治得了「丹炉」。
最终,南宫礼从《上古医撰》中,寻得一「换血」古法。
顾名思义,便是要将戚无忧全身的血液换上一次,过程极为痛苦,九死一生。
戚无忧慎重考虑了一晚,与其让他这辈子都要受「丹炉」挟制,不如破釜沉舟。
他决意要试上一试,却被洛云彰拦住了。
「『丹炉』要多少修为,我餵给它便是,师尊为何要把自己置于险境?」
「非是将自己置于险境,而是想要应对『丹炉』,只此一法,我不得不试。」
洛云彰眼见他受了多日折磨,忍耐已到了极限,眼中如有冷火跳动,一字一句道:「师尊从不考虑我吗?」
「……」戚无忧哑然片刻,「我正是考虑了你,才不想……」
神色阴鸷到极致,洛云彰竟笑了出来,道:「我便知道,师尊从没想过留在我身边,现在,是又想扔下我了吗?」
龙隐殿中无端起风。
洛云彰身后的鎏金柱上出现裂纹,地面的砖石也咔嚓碎裂。
戚无忧:「……」
怎么说生气就生气。
南宫礼从旁沉吟许久,此时出声道:「其实除了『换血』之法,还有另一个办法。」
有别的办法怎么不早说?
他又没有受虐倾向,不到走投无路,也不想行「换血」之法。
戚无忧问:「什么办法?」
南宫礼看了看戚无忧,又看了看洛云彰,道:「『丹炉』才刚架起,容量并不大,若是这时,放入过量的『药材』,『丹炉』消化不了,自会破裂。」
放什么?
怎么个放法?
戚无忧觉得南宫礼这话说得弯弯绕绕的,蹙眉:「南宫兄可否说得直白些?」
「便是找一个修为远超于戚兄,又愿意为戚兄损耗修为的人,同戚兄……」南宫礼眼观鼻鼻观心,道:「双修。」
第88章 辗转反侧
……双修?
这算哪门子的办法?
戚无忧简直要麻了。
他就没想过自己会和这两个字挂钩。
麻的不止是他,还有洛云彰。
乍听这两个字,洛云彰怔忪了一下,像是清晨方才睡醒,便听到一个难以理解的消息,由愠怒转为茫然。
渐渐的,他寻摸过「双修」二字隐含的意思,眼神逐渐变得清明,那抹茫然便被擦除,变得越来越明确,甚至,还带出几分确定了什么的豁然。
原来他想要的是……
像是雾霭散去的黑松林,一切都变得清晰明朗,而那双漆黑的眸子如同海底的沉礁,前所未有的安宁、笃定,静静地投向戚无忧,等待着他的答覆。
洛云彰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存在,就足够引人注目,当他专注地看向谁时,那人是不可能没有感觉得。
戚无忧的汗毛顿时立起来。
不行。
不可能。
这两个念头未经思考便跑了出来。
等到他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的意愿时,甚至分神想了一下:为什么不行?
因为……
因为这会折损洛云彰的修为,对洛云彰极不公平。
双修应是两情相悦,洛云彰对他有别样的偏执,而他却不确定自己的感觉有几分是受到「剧情」影响。
这样的情况下,一旦选择双修,从前所做的打算就会全面崩盘。
而那些……都不在他的计划当中。
心中打起鼓,戚无忧侧过身当做没有注意到洛云彰注视,对着南宫礼眨了下眼,充满暗示意味地问:「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南宫礼收到了他的暗示。
但是「丹炉」事关他的性命,南宫礼身为他的至交,不可能睁眼说瞎话,于是如实道:「『换血』与双修,唯此二法。」
戚无忧:「……」
南宫礼无视戚无忧瞪大的眼睛,仅从一个医者的角度,客观道:「不过,双修也只是我的设想,未必真的起效,但比起『换血』来,风险确实要小上数十倍。」
侧脸快被洛云彰的视线烧出窟窿的戚无忧:「……」
大约是看出他的迴避,洛云彰索性直接与南宫礼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