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的烦躁感涌上心头,沈槐抬头按着眉心,重重一咬牙,淡淡的血腥气从口腔溢出来,声音沙哑:「是因为我。」
他好像十分不舒服,穆雨隐隐有了些猜测。
「因为你?」
沈槐:「嗯。我不喜欢下雨天。」
穆雨有些恍然,她猛然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情,上次沈槐不太正常的时候,那天……似乎就是个下雨天?
她挨着他旁边坐下来:「是因为,下雨会让你的旧伤復发吗?」
就像风湿病的病人一到下雨天就会疼痛难忍一样?
「也不算。」沈槐声音又冷又沉,「只是会让我想到一些不太令人开心的事情。」
「嗯……原来是这样。」穆雨想了想,忽然开口,「你讨厌雨天,我和你恰恰相反,我最喜欢的就是下雨天了。」
沈槐呼吸一滞,静静等待她后面的话语。
「因为我叫穆雨嘛……」她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凑近他些许,轻声道,「哎,你现在应该不讨厌我吧?要不你试试这样,下次你看到下雨,你就想到我好了,这样说不定就不会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了。」
「哎等等,等等。」穆雨眉头拧了拧,似乎有些担忧,「你可别因为这个把我的名字和那些以前不好的事情联想到一起去啊。」
穆雨温软清亮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在耳畔响起,有些吵闹,他本应该因为这吵闹的说话声更加烦躁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听着她的声音,沈槐内心的焦躁感竟然真的隐隐有些消散的趋势。
穆雨……这个名字在他唇间滚动。
她的名字吗?似乎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下次,他或许可以试上一试。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一阵惊雷声从天空中响起, 盖住了穆雨絮絮叨叨的声音,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愈发昏暗了, 随时都有可能会有雨滴落下来。
穆雨看着昏暗的天空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躲雨吧?说不定只下一会就不会下了。」
「不用了。」沈槐深吸了口气, 微屈的长腿放下,从巨石上站起来,「这不是平常的雨,一时半会应该是停不了的。」
沈槐抬起手, 下意识想要拢起一个屏障来挡雨,却忽然看到跟着站起的穆雨眼神里泛起的轻微的茫然, 他心中一动,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一阶防御符文, 你会吗?」
「会。」穆雨下意识点点头。
沈槐挑了下眉,有点惊讶。
穆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刚刚在那个都是蜘蛛的山洞里学的, 想着留着保命用。」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顺手就打算画一个防御符给他看。
「等等。」沈槐忽然身体前倾,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拦住了她的动作。
「?」穆雨瞳孔猛地放大, 他这一下凑近使得两人的距离极近,她几乎都能看清他乌黑浓密根根分明的睫毛和光滑的看不清毛孔的脸颊。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怎,怎么了?」
沈槐没说话,另一隻空着的手摸上了腰间的储物玉佩,将他很少取下的储物玉佩摘了下来。
在穆雨疑惑的目光里,沈槐的储物玉佩碰上了她手腕上绿色晶石,穆雨微微一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手腕上的储物晶石里瞬间又多了不少东西, 沈槐是要给她什么东西吗?她粗略看了看,似乎是一堆雪白剔透的符纸符玉,甚至还有符墨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槐鬆开握着她手腕的手,一边将那枚玉佩重新挂会腰间一边道:「虽然你可以在空气中直接画符文,但是——还是试试在符纸和符玉上画吧,效果会更好。」
穆雨眼眸发亮,她点点头,在储物晶石里摸索起来。
她这一摸索,足足摸索了半天,沈槐拧眉,略微有些不耐地看向她:「怎么了?」
穆雨抬起头看他,犹豫道:「你……你有没有那种便宜点的符纸,这里面的……」
这里面的白玉符纸都太贵了,拿来话一级符文实在是太可惜了。
后半句话在沈槐逐渐变得危险的目光中咽了回去。
沈槐又好气又好笑:「我的储物玉佩里,当然没有那种垃圾。」
「垃圾」这两个字他一字一顿,咬得极重。
穆雨摸了摸鼻尖,只得肉痛地抽出一张白净柔软的白玉符纸,驱动灵力在符纸上画起来,很快,一个完整的符文便在符纸上亮了起来。
穆雨眼睛里却没多少喜悦,反而浮上一抹肉痛之色,呜呜呜,一级符文画在这白玉符纸上,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讲个笑话,画上一级符文的白玉符纸,直接让这枚符纸的价格暴跌了数个檔次。
她将这枚晶莹剔透贴在身上,符纸微微一闪,一道透明的屏障在身上升起,像是柔软的水膜包裹在身上,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与此同时,天上的雨滴也终于开始砸落下来。
「啪」的一声脆响。
雨滴砸落到身上那层柔软的屏障上,不能穿透分毫。
沈槐捏了捏眉心,强行压下心里翻涌的戾气,这问心阵,他得赶紧出去才行。
他扭头问穆雨:「你还有什么怕的东西吗?」
「那可太多了。」穆雨掰着手指,「我怕蛇,怕蜘蛛,怕毛毛虫,怕黑,怕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