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之下,她不免盯着那隻乌鸦多看了几眼。
那隻黑色的乌鸦像是也注意到了她, 忽然停住了飞行的动作,在空中盘旋了几圈, 直直朝着她落下来。
这可真是巧了。
彩月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下方的穆雨,心中翻滚着怒意和嫉妒一时间仿佛涌动的根须触碰到了土壤, 飞快地扎根生长起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在看到穆雨的那一瞬间,就停住了身形,直直朝她飞了过来。
「你……」穆雨愣愣地看着那隻乌鸦落到地面, 一阵灰色的旋风而过,黑色的乌鸦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位身着彩衣的女子。
穆雨嘴角抽了抽,大脑半天才转过弯来,等等,彩月就是那隻当初来魔宫传信的乌鸦?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怎么也无法把这两个画上等号。
明明彩月总是穿着一身色彩斑斓的服饰, 而那隻乌鸦黑漆漆……
穆雨顿了顿。
她似乎有些悟了, 为什么彩月会喜欢穿七彩的衣衫……
彩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眸光算不上友善:「你是叫穆雨是吧?」
「啊是的。」穆雨掩下眸中的惊讶,将手中的牛皮纸地图捲起来,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虽然彩月似乎不怎么喜欢她,但是她们如今同样隶属于魔修一方,应该也勉强算是……半个同事?
彩月没有搭理穆雨的招呼,她正眯着眼仔细观察着穆雨,她的眸光几经沉浮,终于确定了穆雨身上的气息确实是鹿铃的味道,再加上她身上修为的巨大变化,她几乎可以肯定沈槐居然真的把鹿铃给她用了。
他是疯了吗?!
如果她没记错,鹿铃是当年沈槐为了修补自己的经脉特意寻找的。
沈槐当时为了找到鹿铃,可是差点死在一头万年妖兽的手里。
但后来不知为何,他还是没有使用鹿铃。
沈槐花费这么大代价才取得的仙草,竟然就这么简单的送给这个女子了?
还有那隻凤凰居然也能给她坐……
她配吗?
彩月心中恶念顿生,她想好好教训一下穆雨,至于沈槐会不会生气,她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好歹她也是魔域现在的实际领导者。
只要穆雨人不死,沈槐也不会杀了她。
这么想着,她随手掐了个响指,数枚漆黑的羽毛从四周的空气中浮现,每一枚羽毛上都泛着凌冽的寒光,像是一枚枚精钢製成的暗器。
她手指轻轻一挥,黑色的羽毛微微一震,呼啸着破空而来,快得几乎看不清羽毛的残影。
穆雨眼皮子狠狠一跳,这人怎么没说上几句话上来就要动手呢?
她身形暴退,同时从腰间飞快摸出一大把符纸,匆匆启动了数张防御符,黑色的羽毛撞上屏障,一连撕开数道透明的光屏,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穆雨大概能猜得到彩月动手的原因,她上次便看出来了,彩月明显喜欢沈槐,大概是把她当成了情敌,所以才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
她趁着彩月还没发出下一轮攻击的时候,连忙开口道:「等等,我跟魔尊大人真的没什么特殊关係。」
她竟然还是个符文师?
彩月收回黑色的羽毛,抱臂似笑非笑:「没关係,那他怎么把鹿铃给你用了?」
其实不止是鹿铃,还有灵池,沈槐甚至还看过她的身体……
穆雨卡了卡壳,莫名有些心虚:「……这,我也不知道。」
「但是!」她连忙大声补充,「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
彩月轻嗤一声,懒得多言,她现在只想让她受点伤,这样才能缓解一番心底的不爽。
她指尖微微勾,正准备再次招出鸦羽,忽然,她目光一凝。
随着她这一愣神,空气中即将浮现的鸦羽像气泡般「啪」的一下消失不见。
穆雨顺着她凝滞的目光看去,视线直直落到了自己的掌心的符文上——是那枚沈槐所画的四阶「爆裂符」。
她现在也能勉强画出四级符箓,因此这枚爆裂符她也就没之前那么在意,被她随手塞进了符文堆里,如今倒是正巧掏出来了。
「你竟然让他给你画魔纹?」彩月瞬间来到她身旁,语气难掩震惊,「他给你画了多少张?」
彩月难以理解:「还只是区区四品符文而已,你不能去商店买吗?」
她声音又急又气:「你难道不知道,沈槐他不能使用魔气的吗?」
穆雨一愣,她知道沈槐不能使用魔气,但是,她还真的一时没想到沈槐也不能画魔纹。
明明傀儡殿里有那么多魔纹。
她的手指暗暗掐紧了掌心,确实,绘製魔纹也是需要运转魔气的,按道理来说,画魔纹确实也会让他感到痛苦才对。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彩月眸光飘忽不定,本来她只是想小小教训一下这个女人,但是此时此刻,看到她手上捏着的这枚爆裂符的这一刻。
沈槐对她的冷淡,对穆雨的嫉妒,和冰冷的怒意汇聚成一团,她心底竟然真的涌出了些许杀意。
魔族向来不擅长克制自己的欲望。
她双眸漫上一层红色,手掌成爪,当即向穆雨袭去。
这次的攻击,距离极近,彩月又丝毫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实力。
以穆雨如今的修为,确实没办法躲过去,她看着那隻黑色的利爪袭来,面色却没多大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