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欢显然不会这么快醒过来,穆雨想了想,拉起她的手臂打算将人背上。
沈槐看着她的动作,脸色越来越黑,不仅仅是因为她要救蓉欢,还因为她要把蓉欢背在身上的这个动作。
他心中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烦躁,恨不得把地上那个讨人厌的女人掐死。
他伸手拦住穆雨背人的动作,下意识去找自己的傀儡,却猛然想起他的傀儡在之前面对风刃的战斗里都损坏的差不多了,他只把子如和几具损毁不那么严重的傀儡收了回来,如今还没来得及修理。
想了想,他扭头看向穆雨:「我之前给你的那些甲人还在吧?」
「当然。」穆雨愣了愣,从储物晶石里摸出那隻黑色巨熊。
沈槐接过那隻熊,捣鼓了几下,巨熊伴随着「咔嚓」一声动了起来,一把将蓉欢丢在了背上,跟着两人往前走。
沈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很快回到了那个树洞,只是这次,树洞里躺着的伤人不再是沈槐,而是成了蓉欢。
而他们两人紧挨着坐在树洞不远处,说着悄悄话。
穆雨看他的眼睛,有些不安地摩挲着指尖,又忍不住将手指含进齿尖:「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
沈槐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将她的手指从齿尖□□:「我怎么以前从来没发现,你还有咬手指的习惯?」
「是因为之前说过的那些吗?」穆雨愣愣,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就算你需要一个伙伴,一个心意相通的傀儡?为什么是我?等到天心木成为天阶傀儡,它也会重新生出神智。」
她的声音微哑涩然:「我对你的好不是毫无私心,我只是想活着,想离开,我对你也算不上好,都是一些举手之劳的东西。」
她知道有些事情其实并没有为什么,但还是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沈槐身形放鬆靠在树上,丝毫看不出一点失去了天心木的伤心之情,他半响才道:「你很矛盾,有时候你很单纯,像是稚子,但是有时候你又十分理智,像是智人。但是那份理智却并不讨人厌,更像是对自己的保护和坚持。」
穆雨说,她对他的好只是举手之劳,但其实并不是,随便任意一个修士,都不会是同等的结果,虽然她可能数次想过离开他,伤害他,但是却没做过一件真正伤害他的事情。
甚至数次为他治伤,陪伴,即使在最危难的时候也没有抛弃。
她说这是「举手之劳」,但为什么这种「举手之劳」他近千年的时光里,从来没有遇到过呢?
沈槐:「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有点像,这很奇怪吧?明明我们的经历和性格一点也不一样。你像我的地方,让我欣喜动容,你不像我的地方,又恰恰是我所一直嚮往的。」
「你能明白吗?」
「不,我不太明白。」穆雨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忽然开口,「你如果拿到了天心木,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消失了。」
沈槐挑眉看她:「怎么,你心软了?」
「不,也不是。」她的心底并不对这件事情有太多的遗憾,更像是她在为自己找的什么理由。
沈槐挺直脊背,仿佛有些瞭然,他笑了笑,伸出一隻手摩挲了下她的脸颊,另一隻手平放在她胸前,那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做我一辈子的傀儡怎么样?」
他的眼睛飘荡着湖绿色的光,像绿宝石般闪耀明亮。
穆雨定定看着他,喉咙微微滚动,却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他的声音继续响起:「我只是想要一个本命傀儡而已,并不是非要天心木不可,你说……我用天心木换了你,你是不是该用自己来代替?嗯?」
沈槐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或者说,嗯,为了不让这片美丽的圣地消亡之类的……?」
穆雨脸溢出些许微红,小声嘟囔:「我又不是什么救世主。」
但她说完,却又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也跟着笑了:「但是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不是试试。」沈槐握紧她的手,表情无比严肃,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你明白的。」
穆雨:「嗯。没有结束,没有背叛,只有信任和陪伴。」
「倘若,我是说倘若,你背叛了初衷,我会杀了你。」沈槐的眸子里闪出些许兴奋的火光,「当然,如果是我背叛了你,你也有同样的权利。」
她灿然一笑,黑色的眸中一抹亮光一闪而逝,像是黑暗天边燃起的一抹璀璨烟火,几乎是瞬间,沈槐的眸子沉了下来,整个世界里仿佛都只有她那双黑色的眼睛。
她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他听到她说:「我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事实上, 倘若真是直面自己最深处的内心,穆雨其实并不完全相信今天两人的承诺,承诺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两人间信任的建立总是需要极长的时间, 但是被打破却往往只需短短几日。
说了什么并不重要,做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他们究竟能不能得到这样真挚美好的情感。
穆雨对此既嚮往又恐惧,但现在气氛极好, 她这个时候倒也不会煞风景的去说这些。
「口头上的约定当然不能让人安心,那些都是空话。」沈槐笑笑, 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看向她的眼神饱含深意, 「我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