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乌溜溜的大眼突然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季子央扶额,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算了,随便你吧。」季子央抱人抱起来放进床里。
「我…我愿意…」小洛噎噎巴巴的说了出来,扑进了季子央怀里,鼻涕眼泪全糊了他身上:「你…你说要做我爹的…」
还记着这茬儿呢?
「行吧,以后你就是我儿子!」这孩子他认了,多个小孩儿多好玩儿啊,反正他又生不了,突然冒出一个来,有总好过无。
就是不知道然墨封愿不愿意认他。
小洛躺在床里头,抽噎了一阵终于停止了掉眼泪,季子央也熄了灯。
「那个…阿爹…我爷爷为什么死了?」小洛的声音怯怯的。
突然被叫了声爹,季子央浑身抖了抖,这还真得慢慢习惯习惯,安慰道:「人都有生老病死,爷爷年纪大了,所以走了。」
「不会回来了吗?」
「不会了。」
「那…我现在有爹了,以后会有娘吗?」
季子央被问的怔了一下,小孩儿的思维果然跳的够快,想了想说道:「有啊,已经有了,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娘亲。」
「那娘在哪儿啊?」小洛不耻下问。
「你娘亲在外面呢,他啊有很重要的事儿做,过段时间就回来了,记住啊,你娘的闺名叫然墨封…」季子央一本正经的教育着这个捡来的便宜儿子。
「嗯嗯,我记住了,那娘亲…会像你一样凶巴巴吗?」
「我哪里凶巴巴了!」小屁孩竟然这么说他,双眼朝他瞪了瞪,又想起屋里黑,对方又看不见。
「娘亲真可怜…我以前的娘亲都会被爹爹凶,还会被欺负…」
「哦?怎么欺负?」季子央嘆息,大概是暴力家庭出生的孩子,真可怜。
「就是…在…床上…娘亲…叫的好大声,我每次…都被…吵醒…」小洛的声音越来越小,迷迷糊糊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已经睡着了。
季子央憋了个大红脸…什么小孩儿这是。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着后他便梦见瞭然墨封,两个人在床上滚了半天,正浓情蜜意马上要发泄出来的时候,两人中间突然冒出个小脑袋,立马吓得他阳痿了。
一下被惊醒过来,浑身都湿透了,一转头,小洛正真勾勾的看着他。
「为何这么看着我?」
「你叫那么大声,吓到我了!」好直白的说辞。
「…」他怎么感觉裤子湿了呢,不会是晚上的梦里,于是警告道:「不许说出去。」
小洛乖巧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不会把自己尿裤子的事情说出去的,因为很丢脸。」
「哈?」季子央往床上看了看,他正睡在一滩水渍里,怪不得裤子都是湿的,他刚才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太激烈导致……
「下次尿床记得早点说。」免得他想多了,就是然墨封的床…一想到他知道后的表情,季子央就忍不住发笑。
铁定能黑成锅底。
小洛有时还会闷闷不乐,不过认了季子央这个王妃爹后情绪也好了不少,逗他时候笑的也多了,月余的功夫,王府里的人他都熟悉了。
转眼霜降已过,出了屋子,都得加件小褙子才暖和。
一大早管家正命人把装了小笼子的动物一隻只的抬进院子里整整齐齐的排好,小洛蹲在小笼子跟前一隻一隻辨认着。
阿五进来的时候汗颜了一把,王妃教孩子的方式真是稀奇古怪。
季子央怕冷,就坐在屋里的窗前看着,阿五脸上带着喜色,拿出了一份名单和各地商户的信息,这是谷陶寄来的。
他的事已经办成了。
有些商户知道谷陶家落了难,为了以防万一不受牵连,吵着要自立门户,连带着分号生意也要划分出去。
好在大部分还是支持的,毕竟说到底还是谷家自己的产业,不过是有着旁人在打理罢了。
端看谷陶的本事有几何,是否收的回压的住了,看了这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也知道他有这个本事。
到底是世代经商的,他爹的头脑他没继承十分,也肯定有七八分。
「好,这些也足够了,你把这些临摹一份再送去张之远那里。」
「是,王妃。」
「还有,大皇子那边怕是要狗急跳墙了,就今晚吧。」说着起身从一边的柜子夹层里拿出了一个小盒,里面装的便是那枚仿製的魑魅令。
「是,属下这就去办。」阿五接过收了东西。
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进来的小木头,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阿五眼疾手快的接住重新放进了衣服里:「抱歉,走的太急。」
小木头赶紧憨厚的摆摆手:「没事没事。」
阿五咧嘴一笑:「我赶着替王妃办事儿,先走了。」
季子央拢了拢衣服,也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蹲在小洛身边:「都认识了吗?」
小洛点点头。
这古代也没什么动物卡片之类的,他一男子根本不懂怎么带孩子,就吩咐了管家抓了动物摆在院子里,什么兔子鸭子狗啊猫啊鱼啊,甚至还牵了一头猪来。
原本镇北王这一尘不染下人走路都不敢出声的院子里,如今是鸡飞狗跳,管家在一边汗颜的不得了。
季子央摸了摸小洛的手,冰冰凉凉的,于是吩咐了小木头去里面拿件衣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