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央握着那隻手,脸色因气血阻断而通红,但是脸上的笑意不减,断断续续说道:「既然大皇子....留一手....我...也要给....自己留...条...路....」
然琰诀还算没有失去理智,鬆开了手:「真的令牌在哪里?」
手一鬆开,季子央立马咳嗽起来,仿佛刚才这一举措抽干了他的力气,一下道在地上,气势委顿,看着尤其孱弱。
亭中的一幕幕清晰的落在外头湖边站着的人眼中,这会儿看去,就像是季子央跪在地上求饶一般,单薄的身子在湖面的波光粼粼中似若摇摆,若不知真情,定会以为是季子央臣服于他面前之人。
阿六咬了牙,怒气上涌,一手按在佩剑之上,正要衝上去,被身边的阿五拦了下来,摇了摇头,只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莫让王妃的苦心白费了。」
亭中,季子央平缓了气息,才慢慢道:「真的,自然还在王府中。」
「何时给我?」
「三日之后,还是此地,此时。」
「好,若你食言,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该露出本性的人,再怎么掩饰也掩盖不了自己的狠毒。
季子央刚想站起来,突然腹上被狠狠的踹了一脚,这一脚带了十足的力道,疼——
这回是真的跪倒在了地上,而不是装的,额头上的冷汗立马冒了出来,唇角都失了血色,显得苍白。
「这是你今日耍我的后果,小小教训,免不了。」说完,然琰诀再不多留片刻,甩袖而去。
大皇子一走,阿五和阿六才冲入亭中把人扶了起来。
「可真够狠的,」季子央依旧揉着肚子,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嘱咐道:「三日之后,封闭王府,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
别说三天后交东西给他,三十天他都交不出来,所以三天之后必须暂时封闭王府,不见客,不允许任何人出入,免得让大皇子钻了空子,派个什么刺客进来杀他。
反正戏已经做足了,接着便是好好当个缩头乌龟,等着大皇子....将来的死讯。
「他走了?」季子央上了来时的马车,问的便是那暗中跟随的人。
「走了,往皇宫的方向。」阿五回道。
今日这番演戏,就是为了让暗中之人看明白,让他误以为他这个无能的王妃是受了大皇子的胁迫,那日,又故意漏了魑魅令给他看。
如今放令牌的地方空了,又与大皇子这一番相见。
他必然以为,魑魅令已经落入大皇子手中,这会儿该赶着去告诉他主子去了。
皇宫之中,然墨负果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跪在地下之人,这人低头任由着皇上训斥,身形样貌和小木头无异。
他原本便不是什么小木头,本名秋奂,乃秋意的胞弟,两人一直都是皇上的心腹下属。
早在大皇子一心促成季子央成为镇北王王妃之时,然墨负就生了再安插一个旗子的心思,把一个不起眼的人放在季子央身边进入镇北王府,也是设想缜密。
父子两个,都是心思狡猾之人,一人以为控制了季子央,一人又在自己儿子控制的人身边安插了自己的眼线,简直双管齐下。
只是可惜,千算万算,谁能算的到老天爷的戏弄,这季府三房长子的壳子里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好一个大皇子,好一个然琰诀啊....朕还康健着呢,就敢觊觎朕想要的东西,反了他了,你当真确定魑魅令已在他手中?」
「是,属下十分确定。」秋奂爬起来重新跪好,回道。
「好,那朕就留不得他了。」
儿子要抢老子的东西,是不敬不孝,况且老子还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自古帝王无情,即便是亲生骨肉,也是先为君臣,再为父子,欺君在先,觊觎皇位在后,然墨负怎还留的下他。
「真是皇后的好儿子啊!」这一嘆,便是否认了大皇子的身份,虽然他一直没什么证据,但始终觉得这个皇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如今倒好,也不用费心思再查什么了。
「去办吧。」然墨负挥了挥手。
「是,属下告退。」秋意和秋奂退了出去。
沧澜谷中,亦景怀里揣了好几封信,已经等候多时了。
然墨封自药池之中起身,药液随着精壮结实的身体缓缓滴落,拿过边上的一件袍子披上,这些时日他都住在了谷中,日日专注于调理治疗不见任何人,现下武功已经恢復了大半。
王府送入军中的书信,只需差人送来即可,但是亦景最近挺閒,便亲自来了,且压了好几封,都是王妃亲笔的。
然墨封坐于一边,接了书信,脸上的神色柔和了许多。
一共十六封,可是只有一封提及了正事,剩下的都是閒话家长,都是季子央平时无聊做的一些琐事。
只是这最后一封.....然墨封看完眯起了双眸:「王妃....认了个儿子?」
啊?这些书信,亦景自然是不会偷看的,也出乎了他的意料,怎么还平白冒出个孩子来,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既然王妃喜欢,便随了他,」然墨封沉吟片刻,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来,又道:「不过这孩子需谨遵王府的规矩。」
「这个嘛,王妃肯定会好好教导。」亦景鬆了口气,还好王爷没发怒。
「嗯,你且修书一封告知王妃,不准与这孩子同住一屋,不准同席而卧,不准同堂而食,不准......」然墨封一本正经的又说了好几个不准,就像在商讨国家大事一样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