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风刚抬起来想跨进殿中的脚步就那么停留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又是一声哐啷,一魑魅军没拿住手里的兵器掉在了地上,他想捡,但是他不敢动。
「你做什么!」除了季子央的质问,其他人鸦雀无声,静谧异常。
他们的王妃扇了王爷一个耳光?!还是当着他们众目睽睽之下。
所有魑魅军整齐划一的低下了头颅,恨不得直接扎进自己的领口才好。
所有人正等着王爷的雷霆之怒,可是耳中非但没有传来王爷发怒或者斥责的声音,反而是柔声询问着对方疼不疼?
没人敢抬头,但是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疑问,什么疼不疼?打的不是王爷的脸吗?
然墨封是被打了,不过他的央儿闹点脾气他全然不介意,他包容对方的底线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已经刷新到了哪里。
「疼吗?」然墨封拉过恼怒的季子央,拿过他扇人的手轻轻揉了揉,白皙的掌心因为刚才那一巴掌有些红。
「你…」季子央有些说不出话,胸口也跟着涌起些异样的情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是谁?为何待他这般好?
「哈哈哈…你对他果然情深…好啊好啊,你们情深,我便要你们生不如死!我儿在地下也就安心了,哈哈哈哈…死多容易啊…只有相互折磨才来的更痛苦…」
南宫淑进殿看见这一幕,笑得畅快淋漓。
「胡说八道什么!」沃风一脚踹了上去,南宫淑趴在了地上,疯癫的女人已经完全没有了皇后的样子。
她疯笑着看着疑惑不解的季子央,手指着他对面的然墨封,眼中笑意如毒蛇一般看得人心中一慌,道:「他,是然墨封。」
然墨封?
体内肆意喧嚣的东西突然破笼而出,那是满满的恨和杀意,已经在他身体里藏匿了许久。
他想起了,一听这个名字,他便想起来了,刚才还觉得陌生的脸这一刻他却无比熟悉。
他,是季子央。
那个人,是然墨封。
往事种种溢上心头,面前的男人曾对他关怀备至,体贴入微,更是宠他入骨,可是这一切都是阴谋。
是这个男人用极深的城府在利用他,为他谋反大业铺路,为他深陷囫囵牵制旁人。
种种过往,都是假象,季子央眼中的混沌迷茫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清冷无情和决绝痛苦,还有道不明的滔天杀意。
一步步退出这个男人的怀抱,一行行清泪自眼中滚落。
「央儿!」
「放手!」季子央冷冷一喝,后退的更远了,且还拾起了刚才那柄掉落的刀来。
「你做什么!」然墨封一急,大步上前,季子央突然之间情绪十分不稳定,任谁都看得出来:「把刀放下,别伤了自己。」
「伤自己?我如何会伤自己,应该是王爷别再伤了我…」
如此哀怨凄楚的声音,然墨封心疼不已,他的央儿到底怎么了:「本王何时伤过你?」
「为何要负我…」季子央没有回答,又似自言自语,手中的刀尖缓缓的对准了面前的这个男人。
宫殿之中气愤陡然间紧张异常,魑魅军的刀锋也在同时对准了季子央。
「都给本王退下!」然墨封大喝一声,他的情绪也在暴怒边缘徘徊,可他不允许有任何的刀尖对着他的央儿,哪怕对方要伤他。
众人无法,王爷的命令不得不从,所有人退出了皇后宫殿。
「本王何时又负过你?本王曾许过这一生独宠你,也唯你一人,并不曾反悔过。」
然墨封耐心解释着,他完全可以直接把季子央先拿下,再好好说,可对方拿着刀,他怕误伤。
季子央讽刺的一笑,依旧固执己见:「好,既如此,那我且问问,你把我当做了什么!」
「自然是本王的王妃!」
「可笑!那王爷告诉我,我进王府之日是和谁拜了堂?」
然墨封一震,那日拜堂他未曾现身。
「我再问你,洞房之夜,你又可曾喝了交杯酒?」
然墨封又是一震,这些事没想到季子央都记着。
「我还有最后一问,当初你对我突然情起,是不是一早便打算让我留在皇城做饵?」声声质问,字字珠玑,不仅拉扯着自己满身伤痕,更让然墨封后悔不已。
「是,当初本王是有此意,可后来…」
季子央打断了他的话,又道:「未曾拜堂,不曾喝过交杯酒,礼不成我又怎会是你的王妃,身下承欢不过犹如男宠媚上罢了…你真正爱的只有嘉柔公主…」
然墨封听不得季子央把自己形容的如此低贱,对面的人他恨不得含在嘴里宠着,于是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安抚:「央儿,是本王错了…以前是本王考虑不周…可嘉柔公主早已死了,本王与她又怎会有情!」
季子央不听劝说,突然发难,刀尖直刺面前男人的胸膛。
然墨封两指一夹,刀尖再也进不得半分,眼底闪过痛色:「央儿…当真要杀我?」
「是!」
「好,如央儿所愿!」两指一松,刀尖瞬间没入瞭然墨封的胸口,玄色的衣衫颜色更深了,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在殿中晕染。
滔天的恨意和痛苦在这一刀之下又添了更深的刺痛。
季子央快要被折磨疯了,脑子里除了杀然墨封还是杀然墨封,可是为什么一刀下去他心中是痛上加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