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开心得直接埋进枕头里,滚了一圈撞墙上,又滚回来撞池虞身上,揪着他说:「不准再说了!」
这就是他们小时候再简单不过的快乐。
而十年后,他们终于长成了不会对一百元兴奋的模样,快乐的门槛似乎变高了。
餐桌上摆满了硬菜,两家人相对而坐,话题不可避免地扯到孩子身上。
「我们两家有缘,孩子们同一天出生,从小就在一块儿玩。」顾妈笑道,她今天穿着红旗袍,化了妆,模样看上去十分美丽动人。
「是呀。」池妈今天则穿得素雅,只涂了一点点口红,「想当初,他们都还是襁褓里的小孩儿呢,我记得渊渊出生的时候又黑又皱,还以为是抱错了呢,没想到转眼出落成个大帅哥了。」
顾渊温柔地笑笑,起身给阿姨和池虞给夹了一个大龙虾。
「小池也是,刚出生的时候说话晚,也经常一动不动的,结果现在常常考第一,这真是大器晚成。」顾妈说。
「他说话可不晚,八个月大的时候就会喊爸爸妈妈了。」池妈辩解道。
顾渊和池虞同时默默低头吃饭,心想她们果然又开始了。
「我家的先会走。」顾妈说,随后开怀地笑起来:「还记得渊渊用学步椅走来走去的时候,你家小池还坐在人腿上,渊渊路过的时候,小池想跟渊渊说话,你们记得说了什么吗?」
她笑得极其开心,饭桌上其他四人则是一脸茫然。
「小池着急得对着渊渊大喊:爸爸!爸爸!」顾妈说,「他那个时候只会喊爸爸和妈妈呀,脸都涨红了。」
顾渊一下没忍住,很轻地笑了出来。
池虞立马从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了。」池妈尴尬地笑了笑,开始揭顾渊的底:「我倒是记得另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是渊渊小时候,老爱管街坊邻居骗糖吃…」
「他怎么会骗糖?他很少吃甜,也不怎么喜欢。」顾妈说。
「他小时候只要一笑,我们那栋楼邻居就给他塞糖果饼干,你不知道吗?」池妈说,「这小东西拿回去还分给我家池虞吃,两个人才五岁就看牙医。」
「好哇!」顾妈大叫,看着顾渊,「我说你牙怎么蛀了,原来是偷偷吃糖。」
「现在的孩子真是精怪。」池妈捂着嘴笑了。
一顿饭可以聊的话题极多,他们还聊到学业问题,幸亏学校仁慈,等过完年初一才出期末成绩,不然两家人能现场比起分数。
「我们家顾渊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读T大金融。」顾爸略带自豪道。
池虞看了顾渊一眼,顾渊低头扒了口饭,并没有看过来。
「这么早就定啦?」池妈惊讶问。
「不早了,人如果没有目标,不就像白忙活吗。」顾爸说。
「T大金融不好考吧,我们这儿本来就不是什么教育突出的城市,每年上TP的就那么十个八个。」池妈在这方面倒是深有了解。
「在省里大概要排前四五十以内吧。」顾爸看了看顾渊,说:「以前的考试只看一个学校、一个市,等开学一模就知道他在省里怎样了。」
顾渊吃着饭,不知道为什么心像是忽然被悬了起来。
「我吃饱了。」池虞在这个时候开口,「我能问顾渊借几本书看看吗?」
三个沉迷讨论成绩排名的大人停了停,顾妈说「当然可以」,立马叫顾渊带池虞去家里装修得特别豪华大气的书房去看。
两个小孩儿这才得以脱离饭桌,只不过刚看了没半小时书,就被叫下来分开了,似乎是池妈聊得不愉快要走。
将客人送走,家门关上,顾爸摇了摇头,对顾妈说:「你啊,让你别太骄傲,到时他家有危机意识了,超过我们顾渊怎么说。」
「不可能超过,我相信我儿子。」顾妈心满意足地去收拾餐桌。
顾渊帮着去收拾,顾爸却叫住了他:「顾渊过来一下。」
顾爸从外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他。
顾渊对这个情节似曾相识,将纸展开,果然看见题头写着「一日作息表」。
「这是我拜託华理附的名师为你写的,我给他看过你的成绩和部分试卷。」顾爸说,随后嘆了口气:「如果当初直接去华理附就好了,非要读城南。」
「总不可能现在把我转过去。」顾渊看也不想看那张纸。
「也不是不行,那边高材生永远不嫌多。」顾爸竟然当真了。
「算了吧,没必要。」顾渊说。
「你要当心隔壁的小池超过你,免得到时他考上了,把你顶下去了。」顾妈笑着说。
「人家又不稀罕T大金融。」顾渊忍不住说。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跟你说的。」顾妈有些着急了,「你忘记他小的时候,为了让你懈怠,跟你说『不喜欢就不学』吗,这娃娃从小就心机。」
「没有你说的那种事。」顾渊生气了,将作息表塞回给他爸,「我能考上的,别管了行吗。」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饭厅,钻进房间去了。
「这孩子,怎么脾气这么大。」顾妈嘆了口气。
池妈回家以后,也同样一番叮嘱儿子的学习,池虞嗯啊应付过去了,她便上楼去洗澡。
这个家因为只是个暂住的地方,因而没怎么装点过,对比顾渊家冷清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