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若跟上萧卿知的脚步,顺着街道瞎逛,萧卿知不买东西,他也跟着不买,只是随意的看看。
但萧卿知并非没有动心的东西,他在路过一处摊位的时候顿住了脚步,看了其中一块玉佩好几眼,但却没有停下,径直离开。
「耶?」聂若这次没有跟上去,而是停在了摊位前,目光落在萧卿知看了好几眼的白玉玉佩上。
「这位公子,这玉佩质地柔润,品相极好,您要不要看看?」摊主见聂若顿住脚步,笑着推荐东西。
「买了。」
「公子还没问价格……」
「那多少钱?」
「三两二钱……」
「买了!」聂若没有还价的意思,笑眯眯的道。有钱了,任性。
摊主:早知道就该说五两!
聂若拿了玉佩赶紧去追萧卿知,他走的倒快,也不看看他亲爱的师弟是不是拉下了?
不远处,萧卿知正被路人围在中间,对面,站了一个锦袍少年,对方一隻胳膊垂着,看着十分不自然,满头的冷汗,另一隻手抬起捂着下垂的胳膊,脸色惨白。
「师兄?」聂若将玉佩塞到怀里,从人群里挤了进去,站到萧卿知身边,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欺负那位姑娘。」萧卿知望了眼锦袍少年不远处的乞丐女子,那姑娘一双溜溜的眼睛,看着就极聪明,却又做出胆怯的模样,似乎真的被欺负了似的。
「你胡说!明明是她偷我东西,我才拉扯住她不让她逃掉的,她虽然喊了救命,可是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卸掉我的胳膊!」锦袍少年委屈极了。
聂若的目光落在乞丐女子身上,对方立刻掉下泪来,「我没有,我从远方来投亲的,只是路过这里,他见我孤身一人,突然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要调戏我,我害怕极了,才喊了救命,是这位少侠救了我。」
萧卿知面无表情,既没有被指责的愤怒,也没有被夸赞的高兴。
聂若没见到刚刚情景,不好立下决断,但是他相信萧卿知说的是真的,或者说,是他以为的真相。
不过在聂若看来,锦袍少年是富家子弟,那乞丐女也称不上什么美色,姿色平平,又一身臭汗脏污,整个一泥人,聂若自身也是富家子,他感觉,便是真的美人,脏到这样地步,也是没法让他这样的人去伸手调戏的,只怕碰到,衣服都要弄脏了,这话虽然听起来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锦袍少年衣着干净,而干净的人会不自觉的躲避脏污,没道理色迷心窍,非要调戏一个没什么姿色的乞丐女。
师兄对女人的美色,真的没什么欣赏力么?竟直接认定锦袍少年欺负了女子,还动了手……聂若担忧。
「你才胡说!」少年若非胳膊脱臼了,此刻早急的跳起来了,十分激动,恨不得赌咒发誓一般,「明明是你假装摔倒在我身上,要偷我的钱袋!」
「那敢问这位公子,你的钱袋此刻在哪里?」乞丐女不惧他,硬着脖子回答,但依旧眼泪汪汪的,看着就是故作坚强,惹人垂怜。
「我……」少年说不出话来了,因为钱袋还在他怀里,不过是他身有武功,对方假装摔倒撞过来,伸手偷东西被他发现了,才阻止了啊!
聂若笑眯眯的拱手上前,「在下聂家庄聂若,这位是我师兄。」少年猛地扭过头去,不做理会。
聂若继续道:「各位乡亲,不知道有谁看到刚刚的情况了?可否作证?」
聂家庄的名声在这镇子上还是很响亮的,甚至很多人都知道聂家庄的公子就是聂若,因此愿意回答的人也多,不过这些人大都没看清,毕竟如果真如锦袍少年所说,那偷东西未遂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旁人哪里看得到,反倒是两人拉扯,才引来了许多注目。
因此,有人说乞丐女确实是喊救命了,有人说锦袍少年确实是拉扯对方了,更是掰扯不清。
聂若略略沉思之后,抬头道:「敢问这位姑娘,确实是没有偷他钱袋吗?」
「自然!」
「那么,想来手也没有碰到对方钱袋了?」
「自然!」女子目光闪躲,却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钱袋藏在胸前的衣服里,她如果只是摔倒,确实是碰不到的。
「好。碰没碰的,查看一下就知道了。」聂若微笑,走到锦袍少年身边,「想证明自己清白,只能请你脱去外衫。」
「你师兄刚刚卸了我胳膊,你要我当众宽衣解带?!你聂家庄欺人太甚!」
聂若挑眉,「那你就担了这个调戏良家女的浪荡子名头吧!」
「不要!」少年犹豫片刻,一咬牙道:「脱了外衣就行?」
「对。」聂若点头,「我看你穿着锦袍,钱袋藏于胸前衣服里,对方如果是偷东西的话,肯定是藉故摔在你身上,然后快速伸手进去掏走你的钱袋,是不是?」
锦袍少年点头,「她刚刚就是想这么干!还好我有武功,反应比她快,才察觉了。」
「那就行,这说明她至少伸手进去了。」聂若道,转头环视一圈,扬声继续,「锦袍之下必有贴身内衫,内衫大都是白色,而这位姑娘大约流浪了很久,一直没机会洗漱打理自己,胳膊手上都是泥垢,如果她真的伸手进去,外衣尚且不明显,里衣肯定染了污迹。或者钱袋,或者内衫,只看有没有污迹,就能证明到底是谁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