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围攻厉宁一事便需要从长计议了,毕竟,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想要不漏风声的弄死厉宁,拿到他手中的伴生魔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消息还是知道的太迟了,若能赶在江湖人汇聚在鹤阴镇之前,他们天罗门,才大有可为之处啊!
天罗门掌门神色纠结,半晌,一合掌,最终下定了决心。「先探查厉宁所在,搞清楚他的下落。」
「是。」天罗门的弟子领命。
此刻,还无人知道厉宁就在鹤阴镇,天罗门还是占据了先机,若能赶在众人前查到厉宁所在,便是与其他门派合作,也是能得到不少好处的。
聂家庄的人不是最先一批到达的江湖人,却也没有晚太多,毕竟,也是要给人一种他们在积极寻觅魔草的样子的,但聂若也不肯去的太早,万一跟那个叫景元化的魔头对上了,聂家庄受损了怎么办?那个魔头可是真的杀人不眨眼的,前世,就是他灭了天罗门全门,也是前世他所听闻的,唯一被灭门的门派,简直是骇人听闻。
聂若甚至鸡贼的鼓动聂家庄的人晚上再入鹤阴镇,毕竟,能悄无声息的不引起景元化的注意才是最好的。
夜半时分,聂家庄弟子打着哈欠,趁着夜色赶路准备入鹤阴镇,谢亭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随时都要睡着,聂若掀开窗帘往外看,萧卿知不愿与他们一同坐马车,而是在外骑马。
聂若张嘴想说什么吸引一下师兄的注意力,就被马车里的聂夫人拍了一下脑袋,瞪了一眼。
聂若回头干笑一下,不敢再吭声,这两天,他总觉得爹娘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想着法的隔开他跟师兄,而娘表现的最明显,恨不得他不让他跟师兄有任何的交流。
聂若幽幽嘆了口气。
「什么人鬼鬼祟祟?出来!」前面,聂家庄弟子吼了一声,众人立刻拔剑。
马车突然停下,谢亭差点摔个跟头,一下子清醒过来,聂若掀开车帘走了出去,「怎么回事?」
「前方有人,但是躲起来了。」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会躲着不敢见人呢,若不是来者不善,便是身份见不得人。
「别动手,我们是鹤阴镇的百姓,胆子小才躲起来的,各位别动手啊!」厉宁用布条将自己的脑袋缠住,脸上抹了锅底灰,穿的破破烂烂的,又故意佝偻着腰,看着像个瘦弱生病的乞丐,夜色下,也看不清脸。
厉宁怕遇到什么认识他的江湖人,哪怕是半夜行路,也稍微做了易容。
景元化就很干脆了,他退隐江湖已久,便是当年在武林大会上救走厉宁,后来也没人往他身上猜,江湖上记得他的人已经不多了,所以,也就如正常一般,只是背了很多的行李。
确实是没人认出厉宁来,便是以前的厉宁,江湖上见过他的人也不算多,而且也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聂家庄一贯也不爱掺和那些江湖事,弟子们认识厉宁的也就更少,而认识厉宁的聂洪,此刻也并不在队伍中,而是跟着叶飞白去了。
队伍前方的弟子收了佩剑,「既然是百姓,何必躲起来?」
「少侠勿怪,我们兄弟是从鹤阴镇来的,这两日镇子上来了许多江湖人,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听人说,江湖人最爱凑在一起打架了,而一旦打起来就顾不得旁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怕误伤啊,就想着先躲一躲,实在是胆子小的厉害,远远的见到各位少侠人多,就想着先避开,并没有什么意思的。」厉宁弯腰赔笑,做足了谦卑姿态。
聂若死死的盯着站在厉宁身后的景元化身上,前世,他虽从未见过景元化,但也听闻过他的长相,其中最大的一个特点便是,独臂。
整个鹤阴镇,会有多少独臂之人呢?总不会这么巧吧!
聂夫人已经从马车里出来,见到厉宁的那一刻神色也是一顿,聂若注意到聂夫人的僵硬,却不动声色,聂夫人抬手拉住聂若往自己身边扯了扯。道:「这是怎么了?」
「回师娘,遇到两个鬼鬼祟祟自称鹤阴镇百姓的人,说是要避风头离开鹤阴镇。」
「既然是避风头,也是应当的,过些日子,鹤阴镇为了伴生魔草,是得乱上一阵了,让人离去就是。」
「是。」
聂夫人并未回到马车而是坐在车前,一手轻轻放在最靠近武器的地方,一手拉着聂若不松,她深知伴生魔草是聂若编出来的,不可能有人真的跟这东西有关,此刻刻意提起,便是想要告知厉宁,他们来意并不在你们,所以,大家各自走各自的便是,只当做彼此互不相识。
「如此,便多谢夫人了。」厉宁嘿嘿一笑,转头拉着景元化就要走。
聂若不吭声,两边人交错而过。
聂若心都提了起来,他鼓动众人趁着夜色入鹤阴镇,就是怕碰到这尊魔头,他原以为,这样的大魔头,便是江湖中人汇聚鹤阴镇,他也不带怕的,照样白天做事晚上睡觉,他们晚上进来,最不容易跟他撞上,结果呢?说好的大魔头呢?说好的能灭人满门的杀人狂魔呢?!
就这么个大晚上趁着夜色跑路,还背着铺盖行李,腰上还别着锅碗瓢盆的傢伙?
还刚好跟他撞上了!他要是大白天的进鹤阴镇,说不定还碰不着吧!
等厉宁两人走远了,聂夫人才鬆了口气,拉着聂若返回,萧卿知疑惑的看着聂夫人,似乎不解她为何紧张,聂夫人拉着聂若进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