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曲?」梁泊言听得坐直了身体,「这哪部剧啊,没病吧?」
「你说话放尊重点!」陈思牧说,「是我们的才华吸引了剧组,现在要把我们的新歌拿去当插曲。但他们说我们那一版录得太差了,特粗糙,需要为了播出,重新去录音棚录一遍,你现在在北京吧?」
「……在。」
「那就明天早上十点,录音棚见。你好歹也出来一下,不然都被人说成逃犯了。」陈思牧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草率决定。
但梁泊言第一时间想到的仍然是合同问题:「你这……怎么签的合同?」
「我已经自己成立了一个公司,来负责乐队的管理。」陈思牧兴高采烈,「然后我就以公司的名义,把这首歌免费授权出去啦!」
「……」梁泊言听得迷糊了,「你这白送还挺高兴啊,平时才赚几个钱啊,现在还给免费授权。」
「你懂什么,我们这种网易云评论只有几十条的小乐队,能被看中就要烧高香了好吗,本身也不会开多高的价格,还不如免费。到时候万一播出来火了,我们就赚大发了,搞事业,就要有点远见。」陈思牧声音里都带着兴奋。
梁泊言突然听得有些难受。
这是暂时的朋友,像露水一样,随时都会消失,但居然还在这么认真地想着以后。或许他并不是没有真心对待他的朋友,只是这么久以来,他不想要这些牵绊,也不想与人建立太深的联繫。
就像上次见面,金明曳也颇为受伤地说,他知道梁泊言没有把他当朋友。
陈思牧见他没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又大方承诺道:「虽然他们不给报酬,但我可以单方面给你五百块钱!」
「行了,我明天来就是了。」梁泊言最后说,「但你们太久没见我了,明天不要大呼小叫的。」
陈思牧自然是信誓旦旦,说他不就那样,有什么值得惊讶,而果不其然,在第二天见到梁泊言时,又大呼小叫了起来。
「你他妈消失这么久就是整容去了吗?!」陈思牧气得跳脚,「你有病吧!!!」
「怎么戴着墨镜都被你看穿了?」梁泊言也不太正经地问,被陈思牧直接扯掉了墨镜,继续指着他骂。
梁泊言无奈地说着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真话:「我本来就长这样。」
陈思牧却已经端详起他的五官来:「这医院什么水平,把你整得像老了五六岁。」
「嗯嗯嗯,」梁泊言只能敷衍过去,「还录不录了?」
录肯定还是要录的,一走进去,其他人都露出诧异的表情,梁泊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思牧就已经到处跟人解释:「他最近整容失败了,你们不要介意。」
梁泊言:「……」
这次的录製显得十分专业,不仅租了昂贵的录音棚,还请了录音师、配唱製作人来给他们指导,试唱了两遍之后,製作人带着一丝怀疑说:「你……经验挺丰富的。」
「那当然,我们都唱了很多次啦。」陈思牧又在插嘴。
「没有。」製作人说,「不是唱不唱的问题,他还知道怎么用麦克风,怎么控制声音。」
「我都说了我当了很多年专业歌手,给他们当主唱是屈才了。」梁泊言对着陈思牧比了个中指,「结果就给我五百块钱。」
录音师果然还是说了一样的话,现在乐坛不景气,很多小乐队为了推广宣传倒贴钱都没什么效果,能像他们一样被看中,已经很不错了,先不要计较钱多钱少。
製作人戴着监听耳机,似乎找到了什么关键节点,反覆听了两遍,才摘下耳机说:「你这声音……比长相更像梁泊言,连吐字都快一样了。有没有兴趣参加蒙面歌王?我赌那些个评委没一个能猜出来。」
梁泊言没什么反应,倒是陈思牧脸憋得通红,一副秘密卡在喉咙里,马上就要衝出来的样子。
「真是奇怪,」停了几秒,梁泊言才开口说,「梁泊言以前有这么红吗?感觉也还好吧。现在不出来唱歌了,倒是很多人又开始提他。」
「他很会唱的,不仅是嗓音条件,唱商也没多少人比得过。」製作人很是惋惜,「我经常拿他当反面教材,告诉那些艺人别他妈抽烟喝酒,别毁自己的嗓子。」
梁泊言想,这可能就是他最后留给歌坛的贡献了,一个优秀的反面教材。
想一想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他现在戒掉了烟戒掉了酒,戒掉了通宵达旦的消遣,甚至开始重新涉足乐坛,用最好的嗓音状态录着歌。
「你们这真的是一个好机会,」录音师又在强调着,为剧组的白嫖行为开脱洗地,「李昭写的剧,这几年都挺有水花的。」
梁泊言一愣,又问了一遍:「你说谁?」
「哦编剧你可能不熟,反正不会差就是了。」
当然不是不熟,不仅他熟,就连陈思牧,录完以后走出来,都脸红脖子粗,欲言又止地看了梁泊言好几次,但最后也没有清高地拒绝这难能可贵的机会。
「我打个车。」陈思牧说着,「跟你那边顺路,一起吧。」
梁泊言指了指,有些尴尬地说:「有人来接我。」
陈思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熟悉的人影闯入视线里。李昭刚从车上走出来,仍然戴着眼镜,但换了个款式,更加成熟商务了一些,脸上没什么表情,意识到有人在看,也就是看了他们一眼,都不打算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