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亦正在拿着一块糕点逗小猫,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转头看去,是陆敛回来了。
「陆敛,这隻小猫之前是我养的吗,它好懂事好乖。」谢亦眉梢带笑地看向陆敛,问道。
见他这样,陆敛板了一路的脸也笑了起来,仿佛在踏进这扇门前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不存在一样:「它叫咪咪,是你之前养的猫。」
「还真是我养的猫。」谢亦摸了摸猫的脑袋,「又漂亮又乖,我眼光真好。」
谢亦话音落下,赵弋才踏进门口,一进门,他看见谢亦,就彻底愣住了。
谢亦也注意到了这个白衣人,他的眼神跟先前陆敛看到他醒的时候一模一样,都是这种震惊后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般的眼神。
但是和陆敛不同的是,他看见陆敛时只有眼熟,他知道自己应该认识陆敛,但是见到这个人时却有一种本能的信任和亲近。
「这位是……」谢亦问陆敛。
「他是你的朋友,他叫……」
陆敛正欲解释,赵弋却径直向谢亦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我是赵弋,跟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赵弋说。
那是一种玩笑的轻鬆中带着郑重的语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得谢亦脊背发寒。
他以前应该真的跟这傢伙是很好的朋友,但应该也被这傢伙吃得死死地,不然不至于一听他这种语气说话,他就隐隐有些后怕。
还没等谢亦回应,赵弋却上手捏起了他的脸,那手劲是一点都不小:「还真是你,我以为陆敛是等不下去了,随便把什么孤魂野鬼当成是你准备凑合着过了。」
谢亦:「……」
真的好熟悉,这种嘴巴毒的方式也好熟悉。
「他真要这么做我也不意外,毕竟他狼心狗肺的事情没少干。」
「唔……」谢亦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你别这么说。」
当着人面说坏话不太好吧。
见他这模样,赵弋像是想起了什么,发出了一个短促的笑:「陆敛是怎么跟你说的?」
「啊?」谢亦被问得有些奇怪,「什么怎么跟我说?」
「他怎么说他跟你的关係的?你是怎么死的?」赵弋重复道。
忽然他感觉眉心一冷,想脱口而出的东西竟是说不出来了。
「我们,不是未来道侣吗?不是有人趁着他闭关的时候杀了我,然后你们花了四百年把我復活了吗?」谢亦奇怪地看着赵弋,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丝莫名的疑惑和警惕。
赵弋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什么声音,随后他被逗笑了:「行,陆敛,真有你的。」
陆敛给他下了禁言咒,只要陆敛不想他说什么,他就说不出来。
「他说的不对吗?」谢亦问。
看着他那双有些茫然的眼睛,赵弋说:「他说得对。你放心,这次有我在,不会再有人能伤你的。」
「我闭关前我们闹了些龃龉,赵弋怪我没说。」陆敛补充道,他走到谢亦面前,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很抱歉,因为那些矛盾,导致我没有保护好你……再也不会了。」
谢亦就算失忆了,刀口舔血的散修本能也让他註定不是什么傻白甜,赵弋那反应显然有些不对劲,而这陆敛也显然有什么事情要瞒着他。但是按照这陆敛所说,他都那么强了,有什么必要这么耗费心力欺骗他一个身上一点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就算有什么利可图,也没必要直接说是未来道侣牺牲这么大吧?
因此他只是把这一份警惕抱有疑问,再默默放在心里。
随后陆敛让赵弋看看谢亦的身体是否有恙,赵弋拿起谢亦的手腕就探了一丝灵力进去。
而谢亦总觉得赵弋这把他脉的动作非常的熟稔,他自己看着也十分眼熟,好像这一幕发生过无数次一样。
见谢亦神色有些异样,赵弋平静地说:「你以前帮我试过好多次毒,而且最开始我学鬼门针法,没人试验,也是你当的试验品。哦对——」
他想到什么,耸了耸肩:「我拿到了天阶傀儡法,想把你做成半药人的时候,你死活不同意,我跟你说了好几遍可以恢復原状的,你也不同意,啧,真不够意思。」
谢亦:「……」
果真是过命的好兄弟……这能同意你才有鬼了吧!给你试药试毒还不够意思吗!
陆敛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看见他们身边再次升起了从前那种他插不进去的氛围,他嘴角的笑容有些淡了下去。
赵弋倒是检查得很快,没过多久他就站起身,对陆敛说:「没啥事了,除了灵脉还没修復之外,其他地方都很健康。」
「先前我给他列过修灵脉的方子,但那是他给你修復的,而且那时候他还是个化神期的穷光蛋散修,所以材料用的都不算最好。现在对你来说修復灵脉是小事,我重新列一张方子,用最好的药,你没意见吧。」赵弋说着,也没管陆敛同不同意,就拿起桌上的纸笔唰唰唰写了起来。
「当然。」陆敛说。
不用赵弋说,他也会把最好的给谢亦。
倒是谢亦听到赵弋这么说,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开始若有所思。按照赵弋这么说,他真的给陆敛修復过灵脉。
谢亦醒来后,在这宫殿中呆了几天。这宫殿非常大,玳瑁梁栋,珠玑帘拢,说是璇霄丹阙也毫不夸张。而且灵气浓郁至极,就算是毫无修为的凡人走在里面,也只会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适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