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鹤见述要做的,就是把山本优树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录在电脑中,等降谷零回来看。
「……这也是很重要的工作,不能掉以轻心。」鹤见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灿灿金眸瞥了一眼幽灵,将山本的身影映入眼瞳中。
少年没好气地说:「继续呀,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我,不准说谎哦。」
山本身体不受控制地一僵:「……是。」
他脑子一片空白,将所有情报吐了个一干二净。其中不乏他原本藏着掖着不肯说,想要拿来当筹码跟降谷零谈判的情报。
……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降谷零总算回来了。他的模样实在算不上体面,衣服脏兮兮的,裤管上还有不少泥土。
金髮男人皱着眉头,臂弯搭着一件外套,脸色有些难看。
鹤见述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箭步衝上前迎接他,第一句话没有关心那份证据是否到手,而是着急地问道:「零哥,你受伤了吗?」
降谷零还没答话,少年已经绕着他转了两圈,想查看又怕碰到「伤口」,惊慌到手足无措。
少年蹙着眉,眼巴巴地望着降谷零,像只不知道怎么安慰饲养员的猫。
降谷零没笑话少年的担心,连忙展示自己完好的四肢:「阿鹤,我没受伤。证据也拿到手了,今夜很顺利。」
除了山本过度谨慎,把证据埋得太深。他挖完土还得埋回去,打扫现场花了不少时间。
闻言,鹤见述鬆了口气:「我看你脸色不对,还以为你遇上危险了,没有就好……等等!」
少年神情凝重,如临大敌:「你受伤了!」
降谷零一愣,他受伤了?他自己怎么没发现。
一旁的三位警察也是一愣,零受伤了?不应该啊,他只是挖了一夜的土,没打斗没枪战,哪有受伤。
「真的!」鹤见述用手一指金髮男人的右手掌,表情很严肃:「伤口就在那里!」
众人循着鹤见述手指着的方向一看——什么都没看见。
降谷零纳闷:「没有受伤啊。」
鹤见述已经衝去拿医药箱了,抽空回答道:「真的有啊。这么大的伤口,零哥不痛吗?」
三位幽灵围着降谷零的右手看,降谷零被迫举着手掌僵在半空。
萩原研二恍然大悟:「找到了,在这里!」
大家:「在哪在哪?」
萩原研二用手指着男人右手虎口和手背处的细碎擦伤:「在这。」
最深的一道伤口估计一天就能癒合。
松田阵平不屑:「怎么可能……」
鹤见述拎着医药箱走过来,面露嫌弃:「你们怎么才发现。」
大家:「……」
「他交给你们了,」鹤见述把呆愣在原地的山本优树往警察们的方向一推,又把手里的医药箱一递,催促道:「零哥,快点处理伤口吧。」
降谷零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陷入沉默。
松田阵平:「这点小伤口,没必要……」
鹤见述叉腰瞪他:「不可以!小伤口就不会疼了吗,要好好清创上药才行。」
在场的诸位都是枪林弹雨中走一回还面不改色的狠人,这还是第一次被碰见这种反应。
或许别人会觉得不可思议,但降谷零觉得这是他的幸运。
有人关心他,疼他,爱他,以至于连一道小伤都不能容忍。
何其有幸,他能遇到这么一位爱着他的人。
黑髮少年举着医药箱,见他不动,越发着急,劝道:「小伤也是伤,不能不当回事呀。」
降谷零笑着点头:「好,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他温声安抚道:「这样一会儿上完药,就不用沾水了。」
鹤见述觉得有道理,便催他去洗澡。
安全屋当然有浴室,但没有换洗的衣服,得回家。三位警官主动请缨留下看守山本优树,玉牌也会暂时留在这儿。
又是长跑,又是受惊挨揍,山本的灵体很虚弱,最多撑三天就得去轮迴。
降谷零说还得留下他提供朗姆的画像,鹤见述才没有当场超度他。
开车的时候,鹤见述还挺忧郁。
「要是我会开车就好了。」少年嘆气,「零哥受伤的手就不用握方向盘了。」
降谷零笑道:「考个驾照很容易的,以后我教你。」
鹤见述说好。
一到家,降谷零就被推进了浴室。浴室门关上前,男人倏地伸手,把少年往怀中一拉。
鹤见述踉跄着撞进他的怀里:「零哥?!」
「我的手受伤了,不能碰太多水,你帮我洗,好不好?」降谷零问。
鹤见述迟疑:「可是……」
降谷零主动卖惨:「伤口碰水的话会疼的。」
鹤见述心软了:「那好叭。」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合上,不谙世事的小猫就这样掉入猎人的怀里。
当初装修浴室时,降谷零特意买了能容纳双人的浴缸,就是为了今天。
哗啦啦的水声越发急促,水面的浪花越推越高,越过浴缸,打湿了地面。
「手……你的手!」鹤见述就连这种时候都记得降谷零的手不能碰水。
「手在这里。」
降谷零和他十指相扣,低头虔诚地亲吻他的后颈:「它交给你了。」
鹤见述的脑子一片空白,但条件反射地反手握住了降谷零的手掌。